的人终于等到翻盘的机会时,浑身上下都在燃烧。
电梯门打开,苏砚走进去,转过身来,发现他站在电梯外没跟进来。
“陆大律师,发什么呆?”
“没有。”陆时衍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电梯门合拢,轿厢平稳上升。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嘀”声。
“我在想,你站在法庭外面哭的样子,比你在谈判桌上拍桌子的时候好看多了。”
苏砚转头瞪他。电梯里的白色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其实还有一点点红,但此刻瞪人的姿势凌厉依旧,半点不减当年在投资峰会上用数据把三个做空机构怼得哑口无言的风采。
“陆时衍,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跟谁说话?”
“没忘。”陆时衍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偏头靠在电梯轿厢的镜面内壁上,唇角的弧度比之前多了零点几毫米,足以构成一个正式的、标准意义上的微笑。电梯顶灯的光线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柔和了那道略显冷硬的下颌线。
“你是在法庭上对我说‘你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的时候也没问我同不同意的那个人。”苏砚说。
“你现在同意了?”
苏砚沉默了一秒。电梯继续上升,数字跳到了顶层。
“现在同意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会议室外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匆忙赶来的核心团队成员,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暮色中亮成一片,有人嘴里咬着笔帽双手还在飞速敲键盘,有人仰头把便利贴贴在额头上醒神,还有人正在往嘴里灌今晚的第三杯美式咖啡。看到苏砚和陆时衍并肩走出去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望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苏砚的技术副总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发际线有点高的三十多岁男人。他的目光在两位老板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浮现出那种“我刚经历了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为什么突然被叫回来开会而且大老板旁边还站着那位之前还是敌方律师的陆先生”的迷茫表情。
“苏总……判决结果是?”
苏砚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大字。
胜诉。
会议室里寂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把咖啡杯举过头顶,有人用力抱住了身边的同事,副总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苏砚没有阻止他们,她站在白板前,手里握着记号笔,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陆时衍站在会议室外,隔着玻璃门看着她。她的员工们围上去跟她说话,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已经开始头脑风暴接下来要如何利用胜诉反攻国际市场。苏砚一一回应,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几句话就让原本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这就是苏砚。
他的对手。他的当事人。他的——他想了想,找不到一个足够准确的词,于是决定暂时不想了。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指腹触到那枚徽章的边沿,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了。
陆时衍掏出手机,锁屏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名是“爸”,自从他辞去导师律所的合伙人职位独立创业之后,这位退休多年的老法官父亲给他发消息的频率骤然上升,内容从“吃饭了吗”到“案件进展如何”一应俱全。
今天这条消息很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又爆发出了第二轮笑声,久到苏砚透过玻璃门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异样,微微侧头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陆时衍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攥在手里,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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