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回”“上诉”,有“风险评估”和“法律漏洞”,但现在他用了一个“炖”字。简简单单,像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恋爱小说里为什么总写“人间烟火气”。
不是因为多浪漫,是因为太真实。真实到让人相信自己可以不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王,可以只是一个堵在路上、赶去吃一顿家常饭的普通人。
七点二十分,她站在陆时衍家门口。
门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裹住她。玄关处摆着一双新的棉拖鞋,标签已经撕掉了,尺码分毫不差。
“洗手,然后过来喝汤。”陆时衍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右手拿着汤勺。苏砚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关节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手怎么了?”
“切姜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他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油烟气里传出来,“不是什么大事。”
苏砚换了拖鞋跟进去。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台面上摆着切好的葱段、半碗蒜末、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砂锅在灶上冒着白汽,整个空间弥漫着香菇炖鸡的醇厚香味。这是她第一次进陆时衍的厨房,也是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问到哑口无言的男人,会把调料瓶按高矮顺序排列,标签全部朝外。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陆时衍回头:“看什么?”
“看陆律师切菜的刀工。”苏砚忍着笑,“比你在法庭上切证据链还利索。”
陆时衍挑起一边眉毛:“苏总要是肯把毒舌的功夫分一半到吃饭上,不至于瘦成这样。”
“我瘦吗?”
他没回答,转过身去继续盛汤。但苏砚听见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大概是一句“太瘦了”之类的自言自语。那个声音低得像是汤锅里的气泡破裂,不打算被任何人听见。
她假装没听见。
他们吃了饭。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虾仁蒸蛋,外加那道炖了两个小时的香菇鸡汤。苏砚吃到一半的时候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陆时衍。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陆时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中餐馆太贵,自己做便宜。”
“所以你给多少人做过饭?”
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苏砚自己也没想到会问出口,话到嘴边拦不住了,干脆不拦。她看着陆时衍,目光坦荡,但呼吸绷得很紧。
陆时衍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
“你是第一个。”
“前未婚妻呢?”
“她不吃中餐。”陆时衍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法律事实,“她嫌油烟味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出去吃,要么她叫外卖。”
苏砚安静了两秒,重新拿起筷子。“哦。”
就一个字。但那个“哦”的尾音轻轻扬了一下,像个偷偷踮起脚尖的小女孩。
陆时衍没有戳穿她,低头继续吃饭。暖风机的余温混着饭菜的热气,把整个房间烘得慵慵懒懒的。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但听起来已经不像昨夜那样可怖,反倒像一种遥远的、不构成威胁的背景音。
吃完饭,苏砚主动去洗碗。陆时衍没跟她抢,只是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盘擦干放进消毒柜。两个人挤在不大的水槽前,手肘偶尔碰一下,谁也不躲开。
“今天董事会怎么样?”陆时衍问。
“全票通过。”
“你的方案?”
“我的方案。”苏砚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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