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又笑了。
早餐吃的是白粥配酱菜。
陆时衍把昨天剩的鸡汤热了,窝了一颗荷包蛋进去,蛋白刚好凝固,蛋黄还是流心的。苏砚用勺子戳破蛋黄,看金色的液体慢慢渗进粥里,忽然开口。
“昨晚你是不是——”
“是。”陆时衍打断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寒潮预警还在,今天零下九度。”
“我在问你——”
“冰箱里的菜不多了,下午要去一趟超市。你有什么忌口的?”他放下咖啡杯,终于把目光移回她脸上,表情平静得无懈可击,但端着咖啡的手指把杯子握得有点紧。
苏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岔开话题。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不想说谎。所以他在给她一个信号——这件事我知道你知道了,但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谈,你能不能先让我缓一缓。
她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不吃香菜,”她说,“其他都行。”
陆时衍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零点五公分。
苏砚低下头喝粥,嘴角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原来你也有不敢打的无准备之仗。
上午九点,苏砚在陆时衍的客厅里开了个视频会议。
她本来打算回公司,但陆时衍说外面的路还没清完,有些路段结了冰,开车危险。她想了想,给助理打了电话,把上午的行程全部改成了线上。
会议结束的时候,她发现陆时衍也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她没见过的细框眼镜。他握着笔在文件上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叶擦过地面。
“你近视?”
“散光,平时戴隐形。”他没抬头,“今天不出门,懒得戴。”
苏砚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戴眼镜的陆时衍看起来不太一样,平时的锐利感被镜片削弱了一层,多了几分书卷气。但下笔的力度还是那副德性,横折竖钩,刀削斧劈。
“你在写什么?”
“起诉书。荣科上个月挖你们技术团队的事,虽然你算了,但我没算。”他翻了一页,“我找到了一条反不正当竞争的适用条款,可以追诉他们恶意挖角造成的人才流失损失。”
苏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老周跟我提过一句。”
“老周?”她坐直了身体,“我的副总老周?他什么时候跟你——”
“他太太的表弟是我律所的律师。”陆时衍推了一下眼镜,终于抬眼看她,“我跟你身边的人一直在保持联系。不是监视,是——”
他停了。苏砚知道他在找措辞。陆时衍这种人,用词准到可以当字典,现在却在一句话中间卡壳,说明他在挑一个最轻的、最不会让她警觉的词。
“——是接应。”他说,“如果你哪天撑不住了,会有人告诉我。”
苏砚沉默了。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说的,她会翻脸。她花了太多年证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接应,她一个人就可以撑起一切,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能力,更不允许任何人未经她允许就在她周围编织一张安全网。
但这句话是陆时衍说的。
陆时衍,见过她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和资方对骂的陆时衍,见过她蹲在车祸现场浑身发抖还强撑着不去医院的陆时衍,见过她深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父亲的照片掉眼泪的陆时衍。
他没有质疑她的能力。他只是在那些她自己都忘了喊疼的时刻,默默地给她的甲板上多放了一艘救生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出车祸之后。”
那么久了。苏砚算了一下,快两百章了。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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