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电话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接通了。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克制,像是怕被谁听到。
陆时衍说:“薛紫英,你送来的东西我看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薛紫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很久没喝水:“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陆时衍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确认,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查到底。”
这次薛紫英沉默了更久。久到陆时衍以为电话断线了,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你知道如果查下去,我会坐牢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帮你?”
陆时衍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写字楼对面是一栋高档公寓,亮着灯的窗户像一块块暖黄色的方块糖,甜得不太真实。
他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帮到我的人。”
他没说的是——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欠一句道歉的人。
薛紫英最后说了一个“好”字,就挂了电话。
那之后的三周里,陆时衍和苏砚在暗中做了很多事。苏砚故意放出了漏洞百出的“新专利方案”,钓鱼一样钓出了公司内部的内鬼;陆时衍假意与导师秦教授和解,以“请教专业问题”为由频繁出入秦家,在一次无意间看到了秦教授书房里的保险柜密码;薛紫英则利用她在资本圈的人脉,一点点挖出了天穹科技背后资本大鳄的底细。
三个人,三线并行,互相配合,互相掩护。
苏砚负责技术层面的诱敌深入,用假算法钓出了周维安这个内鬼。陆时衍负责法律层面的证据收集,把秦教授二十年来经手的每一桩可疑案件都翻了个底朝天。薛紫英负责资本层面的情报渗透,拿到了最关键的财务证据。
但情报越多,真相就越沉重。
周维安只是一个棋子。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一个横跨法律界、资本圈和科技行业的灰-色-网-络。这个网络的核心人物有两个——一个是天穹科技背后的资本大鳄霍明远,另一个就是陆时衍的导师秦教授。
而他们针对苏砚的手段,和十年前针对苏远舟的手段,如出一辙。
先是通过内鬼窃取核心技术,再以专利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同时在资本市场做空目标公司股价,等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低价收购。十年间,他们用同样的手法吞并了至少六家科技创新企业。苏远舟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
苏砚的星云科技,是他们盯上的第七个目标。
但这一次,他们踢到了一块铁板。
此刻法庭上,苏砚那句“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原告方阵脚大乱。对方律师面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发抖地在文件堆里翻找着什么。原告席上天穹科技的代表已经彻底慌了神,不停地看向旁听席后排的一个角落。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一副老式的玳瑁眼镜,面容儒雅温和,看起来像是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此刻他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法庭上发生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秦教授。
陆时衍的导师。
法学界最负盛名的大律师之一。
也是今晚之后,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陆时衍放在桌上的手指又轻轻敲了三下。
苏砚收到信号,继续说下去:“周维安窃取的假算法中,嵌入了追踪程序。从他收到文件的那一刻起,他每一次打开文件、每一次复制代码、每一次发送邮件的动作,都会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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