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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眼》

第453章四月午后的光线透进来
们第一次在法庭上对峙的场景——那时候的陆时衍西装革履,目光如刀,每一个提问都像一枚精准的子弹。她当时想,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而现在,这个危险的男人正用那双曾经试图击穿她逻辑防线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

    “好,”他说,“我陪你去。”

    苏砚点点头,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个词了。

    出发那天是周六,陆时衍开着他那辆开了六年的黑色奥迪,载着苏砚驶出市区,沿着绕城高速一路向西。苏砚的老宅在隔壁城市的旧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两层小楼,带一个逼仄的小院。自从苏远山去世之后,苏砚的母亲就搬去了南方妹妹家,这栋房子一直空着,只有苏砚每年忌日前后回来住几天,请人定期打扫,但从未想过出租或者出售。

    车程两个半小时,苏砚大多数时间都看着窗外,不说话。陆时衍也不打扰她,只是在路过服务区的时候,默默拐进去买了一瓶她常喝的乌龙茶,拧开瓶盖放在杯架里。苏砚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拿起来喝了一口。

    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需要语言。陆时衍记得她爱喝乌龙茶,就像苏砚记得他审卷宗到深夜时必须在左手边放一杯黑咖啡,不加糖。这些细节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存在于他们之间,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证据。

    老宅的院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锁孔已经生了锈。苏砚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铜色的小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没拧动。她又试了一次,铁锁纹丝不动,像是一个倔强的老头抱着胳膊挡在门口。

    “我来。”陆时衍接过钥匙,没有直接去拧,而是蹲下来对着锁孔吹了两口气,然后把钥匙插进去,轻轻晃了晃,再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苏砚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你还会开锁?”

    “这不叫开锁,这叫生活常识。”陆时衍推开铁门,回头看她,“锁孔生锈了,光靠蛮力拧不动,你得让它松松筋骨。这跟你公司里那些技术难题是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不是方案不对,是时机不到。”

    苏砚跨进院门,踩在长了青苔的水泥地上,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张嘴,不当律师也可以去当哲学家。”

    “哲学家不挣钱。”陆时衍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铁门带上。

    院子不大,靠墙的位置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苏砚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棵树是我七岁那年,我爸种的。他说枇杷成熟的时候最甜,让我学会等待。”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听众。阳光从枇杷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了一身碎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砚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忘了时间。然后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没有哭,苏砚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缺少哭泣的功能,她的悲伤从来不往外流,只往里吞。

    “进屋吧。”她说。

    老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得多,定期打扫的痕迹很明显。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里的苏远山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宽肩西装,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陆时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和现在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苏砚判若两人。

    苏砚从储藏室里搬出一个纸箱,里面是苏远山生前的遗物:几本工作笔记,一沓泛黄的照片,一个旧的算盘,还有那张家喻户晓的便签,被塑封在一层塑料膜里。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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