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这些东西我每年都会拿出来看一遍,”苏砚说,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每次都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每次都找不出来。我爸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他是一个好人,一个认真的商人,一个爱女儿的父亲。可是一个好人的结局是被人吃干抹净,然后从楼顶跳下去。”
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本工作笔记翻了翻。笔记的内容很琐碎,记录着公司的日常运营、会议纪要、技术方案的草图。苏远山的字迹工整而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看得出是一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
“你后来查过,设局的人除了我导师,还有谁?”陆时衍问。
“三个,”苏砚说,“一个已经死了,心肌梗塞,十年前的事。一个在监狱里,因为别的案子。还有一个——”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意:“还有一个现在是我公司的股东,三年前被我一点一点收购了他手里的股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女儿在国外读书的学费,其实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在调查导师的过程中,也做过类似的事——用最合法的手段,做最狠的报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苏砚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他披着法律的外衣,而苏砚披着商业的外衣。他们都是那种会把仇恨嚼碎了咽下去,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消化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记仇了?”苏砚忽然问。
“不,”陆时衍说,“我在想,我们俩本质上是一种人。”
苏砚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冰面下一条一闪而过的鱼。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我只在你面前不用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陆时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涨涨的。他伸出手,覆在苏砚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抽开。
“我爸走的那天早上,”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送我上学,在学校门口蹲下来给我系鞋带。他系鞋带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先打一个死结,再打一个蝴蝶结,他说这样永远不会散。那天他系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都过来问怎么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摸了摸我的头,说‘砚砚,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爸爸爱你’。”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稳,像在读一份别人的故事。但陆时衍感觉到她手背上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在努力收紧翅膀。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跟我告别,”苏砚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后来很多年里我都在回想那个画面,想他蹲在面前的样子,想他系鞋带的手法,想他说那句话的语气。我甚至想过,如果那天我拉住他,不让他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陆时衍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一个人如果真的决定了要走,谁也拉不住。这不是你的错。”
苏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年的东西吐出了一小部分。
“你知道吗,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她说。
“我知道。”陆时衍说。
“以前连我妈让我带男朋友回家,我都不肯。我觉得这个房子是我和我爸之间最后的连接,我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苏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但没有流下来,“但是我想了想,如果是你的话,我爸应该会满意。”
陆时衍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法庭上可以面不改色地拆解对手的逻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