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法官,我只糊弄对手。”陆时衍答。
苏砚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时衍洗碗,苏砚被安排在客厅等着。她坐在沙发上,翻着父亲留下的那本工作笔记,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些声音和记忆里父亲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空置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好像忽然有了一点活气。
她想起薛紫英在邮件里写的那句话:“建议将情感关系与合作关系进行结构性拆分。”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薛紫英——用最理性的语言去描述最不理性的事情。但现在她想,有些东西是拆不掉的,就像陆时衍系着围裙站在她家厨房里的画面,这不是什么“情感关系”或“合作关系”,这就是生活本身。
陆时衍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苏砚合上笔记,靠进沙发里,“但是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我爸留给我最重要的是那七个字——‘砚砚,别信任何人’。但我今天忽然觉得,他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其实是这栋房子,这棵树,这些照片和笔记。”苏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别信任何人’是他受伤之后的恐惧,但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想留给我的——他活过的证据。”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苏砚意外的回应:“你比你爸幸运。”
“什么意思?”
“他用一辈子学会了一件事,就是不信任。但你用二十年,学会了重新信任。”陆时衍看着她,“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苏砚没说话。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老宅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温暖。枇杷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明天去看我爸的时候,”苏砚终于开口,“你跟他说句话吧。”
“说什么?”
“随便,”她说,“他只是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话了。”
陆时衍点点头:“好。”
这一夜,苏砚睡在自己小时候的房间里,陆时衍睡在客房的折叠床上。凌晨三点的时候,苏砚醒了一次,听见客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某种让人安心的白噪音。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重新睡着了。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在老宅里没有失眠。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吃过早饭,带上苏砚事先准备好的一束白菊,驱车前往郊外的墓园。
苏远山的墓在墓园的东南角,一块不大的黑色花岗岩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墓前很干净,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苏砚把白菊放在碑前,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爸,我来了。”她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还活着的人打招呼。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看着墓碑上苏远山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眉目温和,和苏砚有几分相似。
“这个是陆时衍,”苏砚指了指身后的人,“是个律师。他帮了我很多。”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他做饭很好吃。”
陆时衍上前一步,在墓碑前蹲下来,和苏砚并排。他看着照片上的苏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苏叔叔,你放心,以后她不用一个人回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苏砚偏头看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还是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墓碑前交握在一起,一只微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