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绿萝和行政小妹的Hello Kitty水杯。这个距离非常微妙——往前半步是暧昧,往后半步是疏远。他们就恰好停在这个距离上,谁都没往前,谁也没往后。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赢了官司需要找人庆祝,还是因为打了太久官司需要找人吐槽?”
“都不是。”陆时衍把协议拿起来,装进公文包,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离开的时间,“我来是因为我忽然想吃小龙虾。”
苏砚愣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露出这种表情——第一次是电脑蓝屏的时候。
“陆律师,你的逻辑跳跃幅度越来越大了。赢了官司和小龙虾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没有因果关系。”陆时衍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会加深,让他看起来不像法庭上那么咄咄逼人,“只有时间关系。现在五点半,正好是吃小龙虾的时间。你修电脑修了四十七分钟,修完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想,说明你的大脑终于知道累了。大脑累了就该吃东西,这是人体最基础的生理逻辑。苏总,你那个AI能做万亿级的数据分析,但这个道理它教不了你。”
苏砚沉默了。
她沉默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她沉默是因为有太多话同时涌到嘴边,每一句都在抢着要先出去,结果全堵在了一块。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行政小妹差点把Hello Kitty水杯碰倒的话。
“走吧。”
陆时衍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二套说辞——他准备搬出薛紫英从冰岛寄来的明信片,上面有一行字他记得很清楚:“这里的人吃海鹦肉,我觉得你们应该试试。”结果苏砚一个“走吧”把他所有预案全打乱了。
“你真的去?”
“你说的大脑累了就该吃东西,这个逻辑我认可。但小龙虾不行。”苏砚拿起外套,动作干净利落,“我上次吃小龙虾是六年前,在大学城旁边的夜市摊上。那个摊主的手套破了,辣椒油渗进去,第二天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所以我——”
“所以你对小龙虾有创伤记忆。”陆时衍替她说完。
“不是创伤记忆,是风险评估。小龙虾的壳厚,剥壳需要手指用力,手套破损概率高达——”
“苏总。”陆时衍打断她,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在发光,“我请你吃饭,你跟我讲概率论?”
苏砚闭上嘴,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在锐科的员工看来绝对是暴风雨的前兆,但陆时衍看到的不是——他看到的是一个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武装自己的女人,正笨拙地尝试着把武装卸下来。很笨拙,笨拙得像一只猫试图用后腿挠耳朵,挠了半天也没挠到,但那个姿势本身就让人觉得心软。
最终他们没去吃小龙虾。苏砚把他带到了一家藏在静安寺后面巷子里的本帮菜馆,门脸小得连招牌都看不到,要不是苏砚带路,陆时衍在那个巷子里转三圈也找不到。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看到苏砚进来,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小苏来了?还是老位置?”
“还是老位置。”苏砚说。
老位置是二楼靠窗的一个小隔间,窗户外面是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冠刚好挡住院墙外面的霓虹灯,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温柔的绿荫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酱油瓶和醋瓶是对不上的——一个是海天的,一个是恒顺的——但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陆时衍坐下,环顾四周。
“我爸带我来的。”苏砚拿起菜单,没翻开,直接报了几个菜名给老爷子——红烧划水、油爆虾、腌笃鲜、一碟雪菜毛豆。点完菜她把菜单放下,手指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才开口,“他破产那年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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