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菜。
“叫‘故人归’吧。”薛紫英说。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这三个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薛紫英,冰岛归来,亲赐菜名。汤味尚可,下次少放盐。”
饭后,孟晓渔提议去露台看夜景。几个人搬了椅子上去,头顶是稀稀落落的星星,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方如海的妻子蒋瑶跟薛紫英聊起了冰岛的生活,问她极光好不好看,问她冬天会不会抑郁,问她有没有在那边遇到过心动的人。薛紫英被问得笑了,说极光好看但看多了也就那样,冬天确实难熬但熬过去了就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至于心动的人嘛——她说,我还没把自己整理好,不急。
苏砚听到这句话,从旁边递了一罐啤酒过来。冰凉的水珠沾湿了薛紫英的手指,她接过来,拉开拉环,白色的泡沫涌出来,她低头啜了一口,麦芽的香气混着酒精微微的辛辣,顺着喉咙暖进胃里。
“整理好了呢?”苏砚问。
“整理好了,就去找。”薛紫英把啤酒罐举向夜空,像是在敬那些还没到来的可能性,“不找陆时衍那样的。已经没意思了——也不是没意思,是那个故事已经翻篇了。我要找一个能跟我一起开书店的人。他可以在书店里弹吉他,或者养猫,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窗边看雪。每年圣诞节,我给他写信,他就坐在楼梯上读。”
孟晓渔在后面起哄:“要求这么低?不像你啊薛大律师。”
薛紫英笑了笑,没有辩解。她想起冰岛书店里有一对老夫妻,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老太太坐在窗边织毛衣,老先生就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本冰岛语的诗集,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有一次薛紫英问老太太,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老太太说,五十年了。她听了之后,忽然第一次觉得,如果这辈子还能再爱一次,她想爱得安静一点,像书店里那对老夫妻一样,不说话,不折腾,就坐着。
夜深了,江风吹得有些凉。苏砚靠在陆时衍肩上,闭着眼,睫毛在路灯的光晕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陆时衍单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端着啤酒,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风吹着。他们旁边,孟晓渔趴在露台栏杆上,对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银杏树下的薛紫英和陆时衍、剥虾的苏砚、拌嘴的方如海夫妇、以及一桌子风卷残云的剩菜。她翻到最后一张,是薛紫英一个人的背影,站在银杏树下,仰着头,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了她一身碎金。
薛紫英一个人走到露台最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这是她阔别了四年的城市。四年前走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但回来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不是因为城市变了,是因为她自己变了。
她变胖了一点,变糙了一点,变得不怕冷了——冰岛的冬天零下十几度,刮起风来能把人吹走。但她也不再怕一个人了。因为冰岛那间小小的书店教会了她一件事:活着,不需要赢。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睁开眼,从陆时衍肩上抬起头,朝薛紫英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毫无征兆的话:“喂,你那个书店,需要合伙人吗?”
薛紫英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苏砚认真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总,你是搞AI的,不是搞书店的。”“投资人。”苏砚纠正道,“不是合伙人。我出钱,你出故事。”“什么故事?”“你在冰岛四年,总不可能只看了极光吧。写出来,出本书,放在你自己的书店里卖。”
薛紫英盯着苏砚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啤酒罐,遥遥冲她举了一下:“成交。”
孟晓渔在旁边举着手机,把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她在取景器里看到薛紫英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套的、应酬的笑,是一种被朋友在背后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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