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和孟晓渔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孟晓渔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银杏树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几步远,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肩上。这是一张构图很普通的照片,孟晓渔却觉得这大概是《风暴眼》开拍以来,她拍到过的最好的画面。
苏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端着奶茶走到石碑前,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很凉,凉意从石面渗进她的裙摆,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冷颤,但她没有站起来。她望着那棵银杏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薛紫英的场景。那时候薛紫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套装,站在陆时衍身边,做他的副手,在法庭上帮她递材料、整理证据链。她看苏砚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不是敌意,是一个骄傲的人对另一个骄傲的人本能的打量。苏砚当时在想:这个女人,如果换一个场合认识,也许能成为朋友。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这句“如果”迟到了整整四年。
薛紫英的奶茶快喝完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朝着苏砚的方向走过来。走到石凳前,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苏砚旁边,双手捧着那个空了的奶茶杯,手指在杯身上敲了两下,然后把它轻轻放在石凳的扶手上,像放下一件放了很久很久的旧行李。陆时衍没有跟过来,他走到银杏树的另一侧,靠着树干,看几个学生在草坪上踢球。他把这个距离留给了两个女人,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们说完想说的话。
“苏砚。”薛紫英叫了一声。
苏砚抬起头。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薛紫英看着石碑上的那八个字,“那天在法庭上,你明明可以把我一起拖下水的。为什么没有?”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奶茶放在石凳扶手上,和薛紫英的空杯子并排放在一起。两个杯子,一个满的,一个空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两截短短的影子,像两个并肩站了很久的人。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说了一句让薛紫英记了很多年的话:“因为你不是敌人。你是站错了队的朋友。”
风从银杏树梢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片绿色的手掌在轻轻鼓掌。薛紫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四年来从未流过的眼泪,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没有忍,也没有擦,就让它淌下来。泪水划过脸颊,带走了某些积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她觉得脸上湿了一片,有点凉,又有点热。
“你这人,”薛紫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把脸别过去,不让苏砚看见自己哭得这么丑,“说话还是这么扎心。难怪陆时衍当年在你面前输得那么彻底。”
苏砚看着她哭,没有递纸巾,没有拍肩膀,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她哭完。这种沉默比任何安慰都让薛紫英觉得踏实——因为它意味着,她不需要被同情。她只是被接纳了。
那天傍晚,陆时衍请大家吃饭。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有酸辣粉、回锅肉、宫保鸡丁,还有一道薛紫英没吃过的——银杏果炖鸡汤。汤里漂着几颗晶莹的银杏果,是他去年秋天从那棵银杏树下捡的,一颗一颗剥好,冻在冰箱里,说是“留着待客”。薛紫英尝了一口汤,鲜,有一丝银杏特有的微苦回甘。她说:“这道菜叫什么名字?”陆时衍想了想:“还没起名。你起一个。”
薛紫英放下勺子,看了一圈在座的人——苏砚在低头剥虾,手法比剥蒜熟练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会把虾壳剥得稀碎;孟晓渔在跟一瓶啤酒盖子较劲,脸都憋红了,嘴里念叨着“我他妈就不信了”;方如海夫妇在厨房里拌嘴,一个说盐放多了一个说肉切厚了;陆时衍则站在灶台前,围裙上印着“律政煮夫”四个字,正拿勺子尝汤的咸淡。这些人在四年前,有的跟她针锋相对,有的被她伤过,有的只是不相关的旁观者。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吃同一锅汤,用同样的筷子,夹同一
-->>(第5/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