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糊弄我的人生。我的人生里,吃饭排在很后面。”
陆时衍说:“那你的人生里排第一的是什么?”
苏砚想了想:“工作。”
“第二呢?”
“工作。”
“第三呢?”
“……”苏砚没说话,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说“还是工作”,但这句话说出来似乎不太对。
陆时衍替她说了:“你的人生前十里,有没有你自己?”
那天晚上的对话就此中断。苏砚端着她的速冻水饺回了书房,陆时衍一个人在厨房里把剩下的猪骨汤喝完。洗碗的时候他发现水池里多了一样东西——苏砚吃完水饺的盘子。不是随手放的,是洗过的。洗得不太干净,盘子边缘还有一点油渍,但她确实洗了。
陆时衍对着那个没洗干净的盘子站了五秒钟,然后把它重新洗了一遍,放到沥水架上,和她没碰过的那些碗碟放在一起。做完这件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是一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逼到墙角的人,此刻却在为一个盘子被洗过了而感到欣慰。
“冰箱战争”正式爆发是在第二天早上。
苏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凌晨三点才睡,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拿一瓶功能饮料——发现她的功能饮料被人挪了位置。从冷藏室最凉的那个角落,挪到了冰箱门上的储物格里。
挪它的人是陆时衍。他早上晨跑前重新整理了冰箱,理由是“功能饮料不需要那么低的温度,那个位置应该放鲜奶”。
苏砚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措辞冷静,逻辑清晰,分四点阐述了功能饮料在三度到五度之间口感最佳的科学依据。信息末尾附了一篇论文链接,发表在某个食品科学期刊上,影响因子三点几。
陆时衍的回复更简洁,只有一行字:“论文我看过了。结论是:你的味觉已经被AI优化傻了。”
苏砚对着这行字看了三十秒,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又按灭。她想回一条足够有力的反驳,但她的知识体系里没有关于“味觉被AI优化是否构成人身攻击”的判例可以参考。
这是她第一次在法律层面之外输给陆时衍。
傍晚,战事进一步升级。
苏砚下班回家,发现冰箱里多了一样不属于任何阵营的东西——一个保鲜盒,盒子里是一份完整的晚餐。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一小碗米饭,旁边放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如果加热超过三分钟,虾仁会老。你自己看着办。——陆”
便签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极小的天平图案。那是他的习惯,凡是涉及“公平”的事情,都要留一个法律人的标记。
苏砚站在冰箱前,拿着那张便签,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算不算证据?书面形式,签名明确,内容涉及行为指引——如果她吃了这份饭,在法律上是否构成对某种条款的默认接受?
她想了想,决定吃了再说。
味道很好。虾仁确实没有老,蒜蓉西兰花的火候刚好,米饭的软硬度也恰到好处。她坐在餐桌前,一个人把这份饭吃完了,连最后一粒米都夹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过一顿饭了——没有对着电脑,没有回复消息,没有在咀嚼的间隙思考下一个季度的战略规划。她就是单纯地在吃饭。
吃完之后,她把保鲜盒洗干净了。这次洗得很干净,连盒盖的密封胶圈都拆下来冲了一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打开冰箱,从自己的“领地”里拿出了一盒速冻小笼包,放进了陆时衍那边的冷冻格里。附带了一张便签:“早餐。不用解冻,直接蒸八分钟。——苏”
她没有画天平。但她写了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砚”。不是打印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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