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笔写的,墨迹有深浅变化,说明她写的时候犹豫过。
陆时衍晚上回来看到那张便签的时候,苏砚已经睡下了。他没有叫醒她。他只是把那张便签从冰箱上取下来,看了很久,然后折了两折,放进了自己的钱夹里。
钱夹里本来放的是他的律师执业证。
他把律师证挪到了另一个夹层。
这就是两个人从“冰箱战争”到“冰箱和平”的全过程。没有谈判,没有协议,没有谁先开口说“我认输”。只有两份便签,一张画着天平,一张写着一个字。
但方如海后来评价这件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们俩这是在用交换便签的方式签了一份婚前协议。区别在于,别人签协议是怕离婚分财产,你们签协议是怕对方不吃自己做的饭。”
苏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过去。但坐在她对面的助理注意到,苏总翻手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生气的慢,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下意识想藏一藏但又觉得藏不住的慢。
陆时衍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律所的茶水间里,方如海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端着咖啡杯往嘴边送。杯子停在半空中两秒钟,然后他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今天的咖啡磨得太细了。”
方如海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回头说这一天——苏砚把那盒小笼包放进陆时衍的冻格里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冰箱门,陆时衍就出现在厨房门口了。
“你在干什么?”
苏砚的手停在冰箱门上。她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早——他说今晚要加班的。事实上他确实说了要加班,但他把一份需要三个小时审查的合同在一个半小时内搞定了,因为他今天在法庭上总走神。走神的原因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苏砚中午有没有吃饭。
“放东西。”苏砚的声音很镇定,但她的手还没从冰箱门上收回来,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被人抓了现行。
“放什么东西?”
“小笼包。”
“放我这边?”
“你的这边有位置。”
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往冰箱里看了一眼。他的冻格里多了一盒速冻小笼包,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卡通猪,和他那些整整齐齐的保鲜盒放在一起,格格不入,像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忽然戴了一顶卡通帽子。
“你的冻格里还有三盒。”他说。
“给你一盒。”
“为什么?”
苏砚沉默了几秒。她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她可以在三秒钟内分析出一个商业模式的优劣,可以在五分钟内拆解一份技术专利的权利要求书,但此刻,面对“为什么”这三个字,她的逻辑系统全线崩溃。
因为她没有办法用逻辑来解释这件事。把一盒小笼包从左边挪到右边,这种行为不具备任何商业价值,不产生任何利润,也不符合她对效率的任何定义。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目的的话——她只是想起了中午那份虾仁的火候。
那个火候太好了。好到她觉得欠了他一点什么。
“因为你上次帮我洗了盘子。”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那个盘子你没洗干净。”
“所以你帮我重新洗了。”
“所以你给我一盒小笼包?”
“对。”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苏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不是整只耳朵红,是耳廓最上缘那一小片,红得很克制,像深秋的枫叶刚刚开始变色。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因为之前没有人在这种距离下看过她的耳朵。
陆时衍发现了。他没有说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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