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十七条打印出来放在我面前,让我签字——我的感觉是什么?”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你觉得我在用职业习惯处理私人关系。”
“对。”苏砚说,“你让我签过三份法律文件。第一份是婚前财产协议,当时咱们在法庭上还是对手,我签了,因为合理。第二份是联合调查的合作备忘录,我也签了,因为必要。但这个是第三份——家务分工细则,还附了违约责任条款。陆时衍,这是咱们的家。你不能把咱们的客厅变成第二法庭。”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但陆时衍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拿了一面镜子突然放在他面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平时不注意的那些棱角。
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行。这份东西作废。”他把那份A4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今天的拖地必须你来。上周是我拖的,这周轮到你了。这个原则不能破。这不是法律问题,这是公平问题。”
苏砚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在法庭上她从来不笑,在公司她偶尔笑也是那种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但在客厅里,在早晨十点的阳光底下,她笑起来眼角会挤出细纹,鼻子会微微皱起来,整个人从一把出鞘的刀变成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行,”她站起来,“拖地就拖地。多大点事儿。”
她很快就发现这事比她想象的大。
苏砚这辈子拖地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家里有保姆,后来家里破产了,她跟着父亲搬到了城中村,那会儿她才十一岁,拖过一次地——拖把是那种老式的布条拖把,比她人还高,她拎不动,就在地上拖着走,把一桶脏水全泼在了父亲的工具箱上。父亲没有骂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没事,爸爸来”。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拖过地。她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押在了学习和工作上,把所有跟“家”有关的事情都推到了视线之外。
现在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把蒸汽拖把,瞪着地上的一个污渍看了三十秒。
“这个拖把怎么用?”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案卷,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实际上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
“苏总,以您的智商,阅读一下产品说明书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
苏砚把拖把往他面前一杵:“教我。”
“你开公司的时候也没人教你,不也开成了千亿帝国?”
“那是公司。”苏砚一字一顿,“这是拖把。不一样的。”
陆时衍把案卷放下,忍着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握住拖把杆,另一只手按在蒸汽开关上。“这个开关按下去会出蒸汽,温度很高,不能直接对着地板缝隙喷,会把地板烤变形。拖的时候要从里往外拖,这样不会踩到自己拖过的地。还有——你在听吗?”
苏砚没在听。她在感受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和翻案卷磨出来的。他的手比她的热很多,按在她手背上的时候像贴了一个暖宝宝。她忽然想起在冰岛的那个夜晚,极光在头顶流淌,他们三个人坐在雪地上谁也没说话,那时候陆时衍就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那会儿她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坐下去就好了。
“苏砚?”陆时衍发现她走神了。
“我在听,”她面不改色,“从里往外,不能对着缝隙喷。”
“那你复述一下我刚才说的三个要点。”
苏砚沉默了一瞬,然后选择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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