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答:“拖把有开关。”
陆时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女人,在家务领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渣。而且她还理直气壮。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偏偏能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会只是暂时没想起来”的架势,这种能力大概是她当了十年CEO修炼出来的终极技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露怯,哪怕面对的对象是一把蒸汽拖把。
“你看好了。”他把拖把从她手里接过来,弯下腰开始做示范,动作熟练得像个家政公司的金牌员工,“第一步,把水箱加满水。第二步,按下开关,等蒸汽出来。第三步,从里往外推,碰到顽固污渍就停在上面多蒸几秒钟。明白了?”
苏砚看了一遍,点点头,接过拖把开始自己来。她的动作很笨拙,手腕僵硬,拖把在她手里不像清洁工具,倒像某种她不熟悉的武器——她握着它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胳膊伸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正在做一个不太擅长但又不得不做的事”的微妙紧绷。但她很认真,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拖,碰到桌子腿还会蹲下来用抹布擦。
陆时衍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个女人在两个月前还是他的对手,在法庭上跟他针锋相对,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又准又狠。现在她蹲在茶几旁边,皱着眉头研究地上的一个水渍,研究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去抠——她大概是以为那是什么顽固污渍,其实是茶几腿的反光。
“那是光。”陆时衍实在忍不住了。
苏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继续拖下一个区域。她的耳朵尖红了。
陆时衍忽然觉得,他认识的那个苏砚——那个在法庭上面不改色、在发布会上锋芒毕露、在任何场合都能掌控全场的苏砚——跟眼前这个跟拖把较劲的女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但他更喜欢眼前这个。
不是因为她笨拙的样子可爱,当然确实挺可爱的,但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在这个客厅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她没有必要装成谁。不用装强势,不用装冷静,不用装什么都会。她可以不会拖地,可以分不清反光和水渍,可以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抠茶几腿的影子——她可以是一个普通人。她小时候没能成为一个普通小孩,现在至少可以成为一个普通的、会把地板拖出印子的妻子。
这个念头让陆时衍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很陌生的暖意,陌生到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苏砚。”他叫她。
“干嘛?”她头也不回,正跟一个真正的顽固污渍较劲。
“你拖得挺好的。”
“骗人。你刚笑了三次。”
“我没笑。”
“你嘴角一直翘着,我看见了。”
陆时衍低下头翻了一页案卷,假装在看,其实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苏砚把客厅地板拖完花了三十五分钟。她自己评估能达到陆时衍标准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这让她很不满意。她做事从来不满足于及格,她要的是优秀。跟那个反光印子较劲的时候她已经盘算好了,下周去商场买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拖地机,带AI路径规划功能的那种,她就不信自己能被一个拖地难倒。
拖把刚放好,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进来——是陆时衍的搭档方如海。方如海是来找陆时衍核对下周一庭审材料的,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特有的老好人笑容,手里提着两杯咖啡,正要热情地打声招呼,忽然看见苏砚拄着拖把杆挡在玄关通往客厅的必经之路上。
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苏砚拄着拖把的样子,像将军拄着剑。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气势,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姿态——挺直背、微扬下巴,把拖把杆往地上一顿,那架势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