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但已经是一碗正经的酸辣粉了。他点了点头。
“过了。”
苏砚的眉毛挑起来:“真的?”
“真的。比第一碗好了一个银河系。”
“那第一碗呢?”
“第一碗是黑洞。光都逃不出来。”
苏砚瞪了他一眼。然后她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坐下来尝。这一次她的表情没有垮。她嚼着粉条,像在品鉴一杯红酒,认真得有点过分。
“还差了点。”她说。
“差什么?”
“不知道。差一种……你做的那个味道。”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他说:“那个味道叫‘随便做做’。你太认真了。做饭不是写代码,不能追求最优解。你得允许它有点误差。”
苏砚想了想。她说:“那明天,你教我‘随便做做’。”
“行。明天做红烧肉。”
“为什么是红烧肉?”
“因为红烧肉必须‘随便做做’。你越盯着它,它越不烂。”
苏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她把那碗酸辣粉吃完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一半。陆时衍坐在对面看她吃,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件事——明天去买一瓶好醋。今天这瓶不行。
小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闻了闻空气中的酸味,皱了皱小鼻子。
“妈妈做饭了?”
“做了。”陆时衍说。
“能吃吗?”
苏砚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女儿。小银立刻感觉到了危险,缩回头去,喊了一声“我吃过啦”就关上了门。
苏砚把筷子放下,问陆时衍:“我做的真的很难吃吗?”
陆时衍想了想,说了一句真话:“难吃。但进步空间很大。”
“多大?”
“从黑洞到银河系那么大。”
苏砚沉默了。然后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她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这是她搬进这个家之后第一次洗碗。陆时衍靠在门框上看她,围裙上的龙猫还在笑,袖子挽到手肘,洗洁精的泡沫在她手指间碎掉。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今天没把第一碗拍成照片发群里。”
陆时衍笑了。其实他拍了。但他没说。
后来,那碗酸辣粉的碗底纸条成了他们之间的固定仪式。每次吵架,谁先低头,就在对方碗底放一张纸条。“庭外和解,不予追究”——这八个字后来衍生出了无数变体。苏砚写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时衍写过“本庭认为,双方均有责任”,小银写过“原告被告一起吃冰淇淋”。有一回苏砚做了红烧肉,味道很正,陆时衍吃完,在碗底放了一张纸条。苏砚翻过来一看,写着:“当庭释放,无罪。”
她笑了。笑得很大声,把在客厅玩积木的小银吓了一跳。
那张纸条后来被她收进了抽屉里,和那本父亲留下的笔记本放在一起。抽屉里有十几张这样的纸条,每一张都是一个小案子,每一次都是“庭外和解”。她偶尔会翻出来看,翻到那张“当庭释放,无罪”时,总会想起那天厨房里的醋味和辣椒油,想起陆时衍咽下第一碗酸辣粉时皱起的眉头,想起他掏出笔在餐巾纸上写字的样子。
那是他们搬进这个家的第三个月。厨房的油烟机保护膜终于撕了,灶台上不再落灰。冰箱里的速冻水饺换成了新鲜的蔬菜和肉,苏砚学会做的菜从酸辣粉扩展到了红烧肉、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虽然清蒸鲈鱼她蒸老了三次,被陆时衍在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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