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激将法。”
“有用吗?”
苏砚把手抽回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有用。”
小银在旁边抬起头,铅笔搁在本子上,一脸困惑地看着两个大人:“妈妈,你为什么要保那棵树?它不就是一棵树吗?”
苏砚想了想,招手让女儿坐过来。小银抱着本子坐到石凳上,苏砚把她搂在怀里,指着银杏树问:“你看这棵树,它有什么不一样?”
小银仰头看了半天:“它特别大。”
“还有呢?”
“叶子特别多。”
“还有呢?”
小银歪着头想了很久,忽然说:“它的影子特别大。天热的时候,我和同学都躲在树荫下玩。”
苏砚笑了,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对。它的影子大,是因为它活了两百年。两百年里,它一直在长。你看到的这棵树,不是一棵树,是两百年。如果我们把它砍了,或者把它挖走了,这条巷子就少了两百年。”
小银眨了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但她把本子重新翻开,在刚才写作业的那页背面画了一棵树,树底下画了三个小人,手拉手。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银杏树保护协会,会长小银。”
苏砚看着那行字,把女儿搂紧了些。
第二天,陆时衍正式向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同时向市规划局和园林局递交了关于银杏巷古树保护的意见书。苏砚则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她联系了孟晓渔,请她用纪录片团队为银杏巷拍一部影像档案。从巷口的煎饼摊到巷尾的酸辣粉店,从银杏树下的石凳到每一户即将搬走的老邻居,一家一家拍,一人一人采。孟晓渔二话不说答应了,扛着摄像机在巷子里泡了整整一周,拍了两百多个小时的素材。
“你这是干什么?”陆时衍问她。
“法律上的事你管,舆论上的事我管。”苏砚说,“拆迁是城市更新,没人能挡。但城市更新的方案可以有不同版本。我让孟晓渔拍这部片子,不是为了拦住挖掘机,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这里有一棵不该被忘记的树,有一群不该被抹去的人。”
片子剪出来那天,孟晓渔在苏砚公司的放映厅里放给所有人看。四十分钟,没有一句旁白,没有一个专家采访。就是一个镜头接一个镜头:老赵凌晨四点支起煎饼炉子,面糊在铁板上滋啦响;酸辣粉店老板娘一边煮粉一边跟老主顾唠家常;小银在石凳上写作业,银杏叶落在她本子上;傍晚时分,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棋盘是画在石桌上的,棋子是捡来的小石子;入夜,整条巷子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巷口到巷尾,像一串温热的珠子。
片子放完,放映厅里安静了很久。苏砚坐在最后一排,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陆时衍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的。
“这棵树留不留得住,都不重要了。”苏砚轻声说,“重要的是有人记得它。”
“但你想留。”陆时衍说。
“对,我想留。”
“那就留。”
一周后,事情出现了转机。孟晓渔把片子发到了网上,没有任何推广,完全是自然传播。第一天播放量三百,第二天三千,第三天三万。到第五天,播放量破了百万。评论区从“这是哪里好想去看看”变成了“这棵树不能砍”,再到后来,有媒体开始跟进报道,市规划局的电话被市民打爆了。区住建局不得不发了一份补充说明,承诺“古树保护方案将充分征求公众意见”。
真正让事情定下来的,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陆时衍那天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是市规划局新上任的局长,姓沈,想约他见一面。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茶馆,沈局长五十来岁,穿着朴素,说话慢条斯理。他开门见山:“陆律师,你那份行政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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