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继续把那个论点说完了。
晚宴在会场旁边的宴会厅举行。
苏砚换了一身墨绿色长裙,陆时衍还是白天的西装,小银被酒店托管的阿姨哄睡了,放在宴会厅隔壁的休息室里,有专人看着。夫妻俩终于能并肩站在一张桌子旁,各自端一杯酒,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你今天说得不错。”陆时衍举杯。
“哪一句?”
“最后那句。‘活着的优先级’。”
苏砚偏头看他:“那句话是你说的。”
“我知道。我夸我自己。”
苏砚轻轻踢了他一脚。陆时衍没躲,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知道吗,今天台下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谁?”
“那个欧洲议会议员。你讲第三部分的时候,他在笔记本上写了整整一页。”
“你怎么知道?”
“我读唇语读到的。”
“你还会读唇语?”
“不会。我猜的。”
苏砚瞪着他,三秒后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多到自己都有点不习惯。以前她的笑都是战术性的,在谈判桌上、在发布会现场、在法庭之外——目的是赢。现在的笑,有时候没什么目的,就是笑。
陆时衍看她笑,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周围是喧嚣的交谈声和碰杯声,但他们的小世界里安安静静的,跟家里客厅没什么两样。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苏砚去休息室看小银。小银睡得四仰八叉,小裙子翻到了肚皮上,一只脚从婴儿床栏杆缝里伸出来,悬在半空。苏砚轻轻把她的脚塞回去,又拉了拉裙子,盖住小肚子。
她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孟晓渔发来的。孟晓渔就是那个独立制片人,苏砚和陆时衍的老朋友。消息只有一行字:“听说你在日内瓦演讲,小银也去了?我有个新的纪录片构思,回来聊。”
苏砚回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
她走出休息室,看见陆时衍站在走廊尽头等她。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她落下的披肩。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搭在臂弯上。
苏砚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把披肩给她围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
“小银睡了?”
“睡了。脚都伸到栏杆外面了。”
“她像你。睡觉不老实。”
“我睡觉很老实。”
“你睡觉的时候会把被子卷走。我在法庭上都没吃过这种亏。”
苏砚裹着披肩,抬头看他。走廊尽头的窗外,日内瓦湖的夜色铺展开来,对岸的灯光碎在湖面上,一波一波地漾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像一张照片。她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陆时衍。”
“嗯?”
“我以前以为,赢就是把所有东西都攥在手里。公司、专利、案子、判决——攥得越紧越安全。”
“现在呢?”
“现在觉得,能松开手的时候,才是真的赢了。”
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摊在他面前。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交叉,握住。
走廊尽头,湖面的灯光碎成了无数片金色的鳞,一漾一漾地飘着。日内瓦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苏砚的披肩,也吹动陆时衍敞开的衬衫领口。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站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传来小银含糊的一声梦呓。苏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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