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一半,脸朝下卡在摇椅的软垫里,发出闷闷的哭声。陆时衍赶紧放下电脑跑过去,把她翻回来。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上面印着软垫的纹路。她张嘴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没事了。”陆时衍把她抱起来,在怀里颠着,“你翻过来了。恭喜你。你三个月大就会翻身了。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
他停住了。因为他又闻到了那个味道。
“不是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银的屁股。新换的尿布,才过去四十分钟,又脏了。这次是绿色的,糊状的,从尿布边缘渗出来,沾在他的衬衫上。
“你——”陆时衍瞪着那片绿色,“你是在报复我吗?因为我刚才说了你妈?”
小银在他怀里打了一个嗝。奶味的。
中午十二点整。
苏砚发来第一条短信:“怎么样?”
陆时衍看着屏幕,打了四个字:“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有三处污渍:黄色的尿、绿色的屎、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奶渍。他的头发从早上起床就没梳过,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脚的拖鞋是苏砚的——粉色的,上面印着兔子。
小银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终于折腾累了,裹在一条新的包被里,一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脸旁边,另一只手的手指塞在嘴里。陆时衍试着把她的手指抽出来,抽了三次,抽一次她就皱一次眉。第四次他放弃了。
他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案卷看到第五页,他开始打瞌睡。头往下点,一点,两点,三点——
手机响了。苏砚的第二条短信:“说实话。”
陆时衍打了三个字:“还活着。”
苏砚秒回:“谁?你?还是她?”
陆时衍打了四个字:“都还活着。”
苏砚没再回。但五分钟之后,她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小银刚出生那天在产房里拍的,她躺在苏砚胸口,脸上皱得像个小老太太,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话:“你把她照顾得挺好。我放心。”
陆时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把手机放下,揉了揉脸。小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没有醒。
下午两点。
小银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哭。第二件事是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换成了三根手指一起塞进去。陆时衍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烫。他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他翻出体温计——电子耳温枪,苏砚买的,说是“精准到零点一度”。他对着小银的耳朵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二。又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三。
陆时衍的手开始抖了。
他拨通苏砚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了?”
“她发烧了。三十八度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时衍听到键盘声停了,椅子转了一下,然后是苏砚站起来的声音。
“你别动。我回来。”
“你开庭——”
“开庭在明天。我现在回来。”
“苏砚——”
“陆时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到像在法庭上念一段陈述,“我回来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搞不定。我回来是因为——我也想回来。”
挂了电话,陆时衍抱着小银在客厅里来回走。小银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身体还是烫的。他把她的包被松开,露出小胳膊小腿,又用温水浸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这是他刚才翻育儿书看到的——物理降温。书上说不能用酒精,不能用冰水,要用温水。他用手腕试了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敷了三次毛巾,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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