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的钱,也赚“清理费”——等那些玄厨发现食材有问题,做出来的菜品玄力失控,他就以“救援”的名义出面,收一笔高昂的费用帮忙善后。
酸菜汤在追查一起食材变异事件的时候,查到了他头上。
孙得财当时正在仓库里给一批受污染的兽肉做“清洗”——用稀释过的玄力中和液浸泡,洗掉表面的孢子痕迹。洗过的肉,看上去跟正常肉没有区别。卖相甚至更好,因为中和液会让肉色变得更鲜亮。
酸菜汤踹开了仓库的门。
孙得财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热情,好像她不是来抓他的,是来跟他谈生意的。
“哟,酸菜妹子。这么晚了过来,想吃点什么?哥这儿刚到了一批好货——”
酸菜汤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带着玄力。酸系的玄力。拳头打中鼻梁的瞬间,孙得财整张脸上的皮肤都在往中间收缩,像是被泼了柠檬汁的蛤蜊肉。酸。钻心的酸。酸得他眼泪鼻涕一起喷出来,蹲在地上嚎。
酸菜汤又踹了他一脚。
然后又一拳。
再一拳。
巴刀鱼赶到的时候,孙得财已经缩在墙角里,两只手抱着脑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脸上全是血和鼻涕,酸味浓得连仓库里的腐肉味都盖住了。
“够了。”巴刀鱼拉住她的手。
酸菜汤甩开他。
“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他卖给那些玄厨的肉,最后都做给谁吃了吗?”
巴刀鱼没说话。
酸菜汤指着墙角那堆“清洗”过的兽肉。肉的颜色确实很鲜亮,鲜亮得假。
“这些肉,会被做成菜。端到桌上。被普通人吃下去。吃下去的人不会死,不会马上出事。孢子会在他们身体里慢慢长。长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然后他们的情绪会出问题。失眠,暴躁,莫名其妙地哭。”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爹就是这么死的。”
巴刀鱼的手停住了。
他认识酸菜汤三年,从来没听她提过她爹。
“我爹是一个普通人。不会玄力,不会厨技,就是一个在县城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猪肉的普通人。”酸菜汤说,“他不知道什么是食魇,不知道什么是孢子。他只知道,那批肉进价便宜,能多赚点钱。我娘生病,需要钱。他买了。做了。端给我娘吃了。我娘没死,他自己吃了。”
她的拳头攥紧。
“半年。孢子在身体里长了半年。半年里他变了。从一个不喝酒的人,变成了每天离不开酒。从一个不跟我娘吵架的人,变成了动手。从一个——”
她停了一下。
“从一个会笑的人,变成了不会笑。”
孙得财缩在墙角,不嚎了。他透过指缝偷偷看酸菜汤,眼睛里不是愧疚,是怕。
酸菜汤转过身,走出去。
走到仓库门口,停下。
“我没杀他。不是因为我不敢。”
她没回头。
“是因为我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汤儿,别恨。恨也是一颗种子。”
三天后,酸菜汤的玄力评级被降了。
理由是“情绪化严重,玄力稳定性不达标”。
通知单是城西分会副会长签的字。副会长姓方,叫方图。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把眼镜往上推一下。她是孙得财的表姐。
娃娃鱼靠在酸菜汤的肩膀上,听着她的心跳。
心跳很稳。
但心口那团暗红色的郁气,越来越浓。
“姐,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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