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对。她说,不够咸。他笑了,说你不是老嫌咸吗。她说,嫌归嫌,该咸的时候就得咸。不咸,就不是你炒的菜了。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人跟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对方完美。是因为对方那些不完美的地方,你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就离不开了。像他炒菜咸,她嫌了三年,嫌成了习惯。忽然有一天不咸了,她反而觉得少了什么。
世上的感情,都是这样。不是靠优点维持的,是靠缺点。
“你站那儿多久了?”
她开口了。没回头,还在看冷柜里的灯。但冷柜的玻璃门上,映着巴刀鱼的影子。
“刚来。”巴刀鱼说。
“骗子。”她说,“玻璃上都看见你站了好一阵了。”
巴刀鱼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着冷柜。冷柜里摆着一排一排的饮料,矿泉水、可乐、冰红茶、功能饮料。灯管的光是白的,白里带一点蓝,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两个人的脸色都照得不太好看。
“你的车几点?”他问。
“还有四十分钟。”
“票买好了?”
“手机买的。”
“南边哪儿?”
“没想好。”
巴刀鱼转头看着她。她还在看冷柜,但眼睛的焦点不在任何一瓶饮料上。她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没东西的那种空,是东西太多了、多到装不下了、干脆全倒出去的那种空。
“昨天那锅蛋炒饭,”她忽然说,“你是不是故意多放盐的?”
巴刀鱼没说话。
“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候车厅广播里的女声,“你知道我要走,故意多放盐。你想让我记住那个味道。你想让我到了南边,吃别人炒的菜,觉得淡。觉得什么都不对。觉得还是你炒的好吃。”
她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滴,她用手背擦了。
“巴刀鱼,你这个人太坏了。”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很短,短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巴刀鱼听见了。
便利店的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进去买东西,有人买完出来。自动门开开合合,每次打开都带进来一阵大厅里的嘈杂声。广播又响了,播的是一趟开往北方的列车开始检票。北方的车,她是往南方去的。
巴刀鱼从后腰拔出那把刀。
刀一亮出来,便利店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是光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又放开的那种闪。冷柜里的饮料瓶都跟着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荡出细小的波纹。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那把刀。
刀在巴刀鱼手里,刀刃上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刀柄上那个“巴”字,被她看见了。她看了很久,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字。笔画已经很模糊了,像是被水泡过,又被太阳晒干,反复了很多次。
“你爷爷的?”她问。
“嗯。”
“你爹的?”
“也是我的。”
她把手指从刀柄上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点铁锈的粉末,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得还没完全展开就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变成这样的人。”
“什么人?”
“跟你爷爷、你爹一样的人。”她把矿泉水的瓶盖拧上,拧得很紧,“一辈子守着一把刀,一口锅,一条命。炒出来的菜别人吃着咸,自己吃着淡。别人觉得你有毛病,你觉得这是命。”
巴刀鱼把刀插回后腰。刀入鞘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
“你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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