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正用那把主厨刀在剔骨头上的肉。他的动作很熟练,刀尖贴着骨头走,肉就整片整片地剥落下来,像脱衣服一样。那些剥下来的肉被他放进旁边的一个铁盘里,铁盘里已经堆了一小堆了。另一个没穿斗篷,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背对着门,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背影和一颗剃得很短的头。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碗,正是那碗“怨食汤”,正在往骨头上面浇。
黑汤浇在骨头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不是热油碰到水的那种声音,是一种更闷的、像是在吸水的声音。骨头把那些黑汤一点一点地吸进去了,灰白色的骨质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像裂纹,像一张正在骨头上慢慢睁开的眼睛。
“三个。”巴刀鱼忽然说。
酸菜汤和娃娃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作台后面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墙,一动不动。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不对,那衣服本来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上面全是污渍和血迹。那人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布袋,看不见脸。但能看见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巴刀鱼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冲。”他说。
酸菜汤一脚踹开门。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穿斗篷的那个人反应极快,主厨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朝门口掷过来。刀飞得又直又快,刀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线。酸菜汤侧身,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框上,刀身嗡嗡地颤。然后他就冲上去了,枣木擀面杖抡起来,带着风声砸向那人的肩膀。那人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斗篷的兜帽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目光像锥子。
巴刀鱼没有管他。他的目标是那个端碗的灰夹克。灰夹克已经转过身来了,脸是方的,眉毛很粗,左眉骨上有一道疤,把眉毛截成两段。他看见巴刀鱼,没有慌,甚至笑了一下。然后他把手里那碗“怨食汤”朝巴刀鱼泼过来。
黑色的液体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瞬间绽开的毒花。
巴刀鱼没有躲。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里透出来,不是很亮,像灶台上文火的光。那些泼过来的黑汤在距离他手掌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就那样悬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碗接住了。黑色的液滴在空中翻滚、聚合,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前,但怎么都突破不了那道金色的屏障。
灰夹克的笑容僵住了。
巴刀鱼的五指缓缓收拢。那些黑汤跟着他的手指收缩、压缩,从一大片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颗珠子。一颗黑色的、表面有暗紫色纹路流转的珠子,像一颗发霉的眼球。他反手一握,珠子在他掌心里碎裂,化成一缕黑烟,散了。
“这一手,叫什么?”灰夹克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巴刀鱼没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出去了。不是玄厨的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打架他是在城中村长大的,拳头比道理管用。这一拳打在灰夹克的胃上。灰夹克弯成一只虾米,胃里的东西涌上来,酸臭的气味弥漫开。巴刀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膝盖顶上去。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血从灰夹克的脸上涌出来,黑的红的混在一起。
那边酸菜汤也解决了。穿斗篷的瘦子被擀面杖敲中了手腕,骨裂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根芹菜。他捂着手蹲下去,酸菜汤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人踩在地上。
“别动。再动敲你后脑勺。”
娃娃鱼已经跑到那个被绑着的人身边,把黑色布袋扯下来。布袋下面是一张年轻人的脸,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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