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全是淤青,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闭着,睫毛在抖。娃娃鱼去解他手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磨出了一圈紫黑色的血痕。
“你是谁?他们为什么绑你?”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灵材……我是协会的库管……他们逼我说灵材藏在哪……”
酸菜汤猛地回头。库管。那把勺子。他快步走过来,蹲下去,抓住年轻人的肩膀。“灵材在哪?”
年轻人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涣散,用了好大力气才把焦点对准酸菜汤的脸。“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头垂了下去,昏过去了。
巴刀鱼把灰夹克从地上拎起来。灰夹克的脸已经被血糊满了,但那双眼睛里还在笑。巴刀鱼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那个穿斗篷的瘦子。瘦子被酸菜汤踩在地上,但他的手正在往怀里摸。
“小心!”
瘦子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武器。是一颗珠子,黑色的,跟巴刀鱼刚才捏碎的那颗一样,但要大得多,有鸡蛋那么大,黑色的表面上暗紫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地交织,像一颗活的心脏,正在跳动。他把珠子塞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整个人等比例变大,是肌肉在膨胀。手臂上的衣服被撑裂,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是灰色的,上面浮现出一条一条黑色的血管,像蚯蚓在皮下蠕动。他的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狗,忽然挣断了链子。
酸菜汤被一股大力弹开,后背撞在墙上,擀面杖脱手飞出去。膨胀后的瘦子站起来,比原来高了两个头,手臂比巴刀鱼的大腿还粗。他抡起操作台,整张不锈钢台面被他举起来,朝巴刀鱼砸过去。
巴刀鱼侧身躲开。操作台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溅起来打在他的脸上。瘦子又扑过来了,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巴刀鱼闪躲,但地方太小,后背撞上了墙壁。瘦子的拳头砸下来,他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进身后的墙里。砖屑纷飞,墙面上多了一个洞。
“巴哥!”娃娃鱼在喊。
巴刀鱼没有慌。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像是人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是黄片姜走之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巴,厨子这一行,最厉害的功夫,不是刀工,不是火候。”
“那是什么?”
“是等。等汤滚,等肉烂,等客人吃完之后那个不说话的空档。”
瘦子的第二拳来了。
巴刀鱼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像刚才接那碗怨食汤一样,掌心朝前。但这一次,他没有让金光散开。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掌心里,一点,就一点,像灶台上最小的那一簇火苗。蓝色的,安静的,几乎看不见。
瘦子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上。
然后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那只拳头,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瘦子站在那里,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手臂上那些黑色的血管不再蠕动,而是慢慢褪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皮肤本来的颜色。
“你吞下去的那颗珠子,是用怨食汤浓缩的吧。”巴刀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排骨很新鲜,“怨食汤的原理,是激发人心底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贪婪。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心里没有那些东西呢?”
瘦子的眼白里,黑色褪去,露出一双茫然的、恐惧的眼睛。
“我不是没有。”巴刀鱼说,“我只是把它们炖化了。就像炖一锅汤,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到最后,那些脏东西都变成沫子,撇掉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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