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
卷帘门是半掩的,底下留着一条缝,刚好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巴刀鱼蹲下身,敲了敲铁皮门。
“王奶奶,是我,小鱼。”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王奶奶?”
还是没有回应。但灯亮着,灯亮着就意味着有人在。巴刀鱼回头看了酸菜汤一眼,酸菜汤点了点头,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窄刃菜刀,刀身上刻着玄纹,是他吃饭的家伙。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卷帘门往上抬了一截,弯腰钻了进去。
五金店里堆满了东西。货架上塞着水管接头、电线、灯泡、螺丝刀、各种型号的扳手,墙上挂着成串的钥匙胚,地上码着一箱一箱的钉子和铁丝。东西很多,但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擦拭、清点、排列,用这些琐碎的劳动填满空荡荡的时间。
王奶奶坐在柜台后面。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她看着门口,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小鱼啊,你来了。”
然后她看见了巴刀鱼手里端着的砂锅。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王奶奶,我熬了汤。”巴刀鱼把砂锅放在柜台上,“猪骨的,炖了一夜。您尝尝。”
王奶奶看着那锅汤。汤很清,清得能看见锅底的花刀葱白。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不浓烈,但很绵长,像小时候放学回家,拐过巷子口时闻到的那种味道——你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你。
她的手慢慢伸向汤勺。
又缩了回去。
“我不饿。”她说。
这是她这半年来最常说的三个字。不饿。吃了。别忙了。说的时候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歉意,像一个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客人,小心翼翼地谢绝了所有好意。
巴刀鱼没有劝。
他只是把砂锅往王奶奶面前推了推,然后从旁边搬了张凳子坐下。酸菜汤和娃娃鱼也找了地方坐下,一个靠在货架上,一个蹲在门槛边。四个人就这么待在小小的五金店里,谁也不说话。墙上的钟嗒嗒地走,柜台上的茶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外面的巷子里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车铃铛响了一路。
过了很久。
王奶奶拿起了汤勺。
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嘴边。
喝了下去。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红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红,是更安静的。像是冬天结了冰的窗户,被屋里的炉火慢慢烤化,从边缘开始渗出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这汤……”她的声音发颤,“这汤的味道,跟我孙子小时候爱喝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又喝了一口。
“他小时候挑食,什么都不吃,就爱喝骨头汤。我熬汤的时候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等着,不停地问‘奶奶好了没有奶奶好了没有’。我说没好呢再等等,他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数完又问。他数数老是把四十七漏掉,直接四十六、四十八,我怎么教都改不过来。”
她放下汤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走了以后,我试过熬汤。熬了很多次。但怎么熬都不是那个味道。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不是腥了就是腻了。我以为是火候不对,是食材不对,是锅不对。后来我才明白——”
她看着巴刀鱼。
“是等的人不对。汤熬好了,没人坐在厨房门口数数了。”
五金店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声音。
娃娃鱼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酸菜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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