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是袖子底下的皮肤。巴刀鱼的小臂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极细的纹身,从手腕蔓延到肘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老巴,你的手——”
“没事。”巴刀鱼打断他,“上次在筒子楼里用了一次‘忆亲面’,这玩意就跟活了一样,时不时冒出来亮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
巴刀鱼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些金色纹路已经退了大半,只剩手腕上一圈,像是戴了一只极细的金镯子。
“师父说,这叫‘厨纹’。上古厨神的传承者,每悟出一道菜的真义,身上就会多一道纹路。”他顿了顿,“他说一般来说,传承者要学个三五年,才能悟出第一道纹。我用了三天。”
酸菜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真牛逼”,又觉得这话太轻了。他想说“你这传承也太快了”,又觉得在巴刀鱼面前说“快”这个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人来巷子三年,每天站在灶台前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长。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他练刀工练到手指缠满创可贴;别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为了调一味汤底,尝了四十几种搭配,尝到舌头麻木连白开水都分不出冷热。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酸菜汤问。
“黄片姜。”巴刀鱼说,“还有你们。”
“食魇教呢?”
巴刀鱼把面团啪地摔在案板上。“应该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上次来的就不是一个熬汤的怨灵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酸菜汤听得出来,这里头藏着一丝极深的警惕。巴刀鱼这个人,越是紧张的时候,话说得越平淡。他想起筒子楼里那个水汽女人说过的话——“等了三天。”三天前,正好是巴氏小厨被砸的日子。而那三天里,巴刀鱼没开店,灶台却被怨灵占了,熬了一锅用整条巷子怨气做汤底的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砸店的人,知道巴刀鱼的灶台有玄力。不仅知道,还故意把他支开,好让怨灵占灶熬汤。这件事细思极恐——因为知道巴刀鱼灶台有玄力的人,整个都市玄厨协会里都不超过五个。
酸菜汤想到这里,后背又开始发凉。
“老巴,你说那个帮怨灵收集怨气的人——”
“查到了。”
酸菜汤猛地转头。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就刚才。”娃娃鱼把纸条递给巴刀鱼,“上次在筒子楼,那个水汽女人消散的时候,我在她的记忆残片里读到过一个名字。很模糊,只有一瞬间,我当时没太在意。但昨晚,我在帮忙统计食客名单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
巴刀鱼展开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贾贵仁。
“贾贵仁?”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啊?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巷口那个收废品的。”巴刀鱼说,“戴眼镜,个子不高,见人就笑。”
“他?!”酸菜汤差点跳起来,“他不是……他不是上个月还来店里吃过饭吗?你还给他多加了一个荷包蛋,说他一个人养三个孩子不容易!”
“对。”
“你给他加蛋,他帮你熬怨气汤?”
巴刀鱼没说话。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解下围裙挂在门后,走出店门。
“老巴你去哪儿?!”
“收废品。”
巷口的废品收购站是个铁皮棚子,门口堆着成捆的纸板和几袋子塑料瓶,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霉纸混合的味道。巴刀鱼走进去的时候,贾贵仁正蹲在地上分类易拉罐。他看见巴刀鱼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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