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玉刀。
是因为那股烟火气。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用时间和心血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味道。这种东西,邪物怕的不是它的力量,是它的真实。虚假的东西最怕的就是真实,就像黑暗最怕的不是太阳,是一根划亮的火柴。
巴刀鱼往前走了两步。
只走了两步,冷库里的温度却像是骤然升高了十几度。不是实际的温度,是玄力感知中的温度——他的玄力正在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握刀的手臂灌入刀身,再从刀身上蒸腾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层肉眼不可见的热浪。
“我今天不想动手。”巴刀鱼说,“你们把这里的东西处理干净,该去哪儿去哪儿。刁三刀那边,我以后会去找他。”
光头蟾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放几句狠话。但切玉刀上那些暗纹正在流转,每一道暗纹都是一个被斩过的邪物的印记,那些印记在无声地说——你面前这个人,或者说这把刀,杀过的比你见过的还多。
狠话最终没能说出来。
“撤。”光头蟾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冷库后门退,瘦子临走还绊了一跤,塑料桶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剩下的暗红液体洒了一地。光头蟾蜍退到后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
“你叫巴刀鱼,我记住了。食为天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
巴刀鱼把切玉刀收回鞘中。
“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让你们走。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位——城中村这条街,姓巴的说了算。”
光头蟾蜍的脸皮抽了一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冷库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的压缩机还在嗡嗡地转。巴刀鱼站在原地没动,切玉刀归鞘之后,那股金红色的灶火光芒从他眼底慢慢退去,退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普通小餐馆老板的疲惫眼神。
他撑着铁架子蹲下去,大口喘气。
酸菜汤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滚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玄力透支之后经脉过热的烫,跟灶台烧过头了锅底发红一个道理。
“你疯了?一个人吓退六个?”酸菜汤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把玄力调成最温和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往巴刀鱼经脉里渡。她修的是酸辣感知,玄力天生带着刺激性,平时渡给别人跟往伤口上撒辣椒面似的,但此刻她硬是把那股子辣劲压下去了九成,只留一分温养。
娃娃鱼从门口跑过来,蹲在巴刀鱼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
她闭上眼。
食梦貘的血脉能读人心,也能传心意。她用这个能力帮巴刀鱼平复过很多次玄力暴走,每次都只要几秒钟。但这一次,她的手刚碰到巴刀鱼的皮肤,眼睛就猛地睁开了,瞳孔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老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你刚才用刀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巴刀鱼抬起头。
“看见什么?”
“一个影子。”娃娃鱼说,“站在你身后。很高,围裙拖地,手里拿着一把比你手上这把更大一号的刀。他就站在你后面,你动刀的时候他也动,一模一样。”
巴刀鱼沉默了。
酸菜汤看看娃娃鱼又看看巴刀鱼,咽了口唾沫:“丫头,你别吓我。你说的那个影子,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娃娃鱼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鼻血又流出来了,她随手一抹,表情却异常平静,“但是味道很熟悉。跟老巴炒的回锅肉一个味儿。”
酸菜汤:“……”
她花了两秒钟确认娃娃鱼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巴刀鱼:“老巴,你祖宗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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