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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刀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动作比平时流畅太多,刀锋落点比他预想的精准太多,很多动作根本不是他主动做的,更像是身体在遵循某种记忆,一种不是他自己的、却深深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先回去。”他站起来,腿还有点抖,但站得很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把冷库里的纸箱清点了一遍。巴刀鱼用火眼金睛一个一个地扫,确认了每一箱都是被灰雾污染的食材,共计四十七箱,将近一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喂,玄厨协会吗?城西废弃冷库,食为天的窝点。定位我发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收到。你们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你们先撤,后面的事协会处理。”那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巴刀鱼,你惹的这个麻烦,不算小。”
“我知道。”巴刀鱼说完挂了电话。
走出冷库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城西工业区的破厂房在晨光中露出它们本来的颜色——灰扑扑的、满身疮痍的,但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它们只是些沉默的水泥壳子,不再像夜晚那样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威胁。
酸菜汤的共享单车还躺在泥坑里,她走过去踢了一脚,轮胎已经彻底瘪了。她骂了一句很脏的话,然后弯腰把车从泥里拽出来,推到路边靠好。
“你这车又不是你的。”娃娃鱼说。
“不是我的也得给人家放好。”酸菜汤没好气地说,“做人得讲究。”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两个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清晨的风裹着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烟味吹过来,炸油条的、煎饼果子的、蒸小笼包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暖烘烘的,实实在在的,是人间该有的味道。
他忽然停下脚步。
酸菜汤差点又撞上他。
“又怎么了?”
巴刀鱼转过身,看着两个搭档。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擀面杖还攥在手里,围裙上沾着冷库的锈水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一个脸上糊着干涸的鼻血,两只眼睛却亮得跟刚充了电似的,正在用袖子擦脸,越擦越花。
他忽然笑了。
“谢谢。”
酸菜汤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谢个屁。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赶紧回去开店,今天周二,卤肉饭特价,少赚一天的钱你赔我?”
娃娃鱼倒是没翻白眼,她歪着头看了巴刀鱼两秒,然后很认真地说:“老巴,你刚才在冷库里说的那句话。”
“哪句?”
“城中村这条街,姓巴的说了算。”娃娃鱼模仿他的语气,模仿得很用力但完全不像,“挺帅的。就是有点中二。”
巴刀鱼的笑容僵在脸上。
酸菜汤爆发出今天第一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惊飞了电线上一排睡眼惺忪的麻雀。
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街口的早餐摊热气腾腾,王大爷正在往摊子上摆新到的蔬菜,看见他们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走过来,远远地就喊:“小巴!昨天那个来买二十斤猪板油的人,后来又来了!还带了两个穿黑衣服的,在你店门口转了好几圈!”
巴刀鱼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晚上八九点吧。我看他们不像好东西,就多看了两眼,被那个领头的瞪了一眼——哎呦,那眼睛,跟蛇似的,冷冰冰的。”王大爷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八九点,正是他们在冷库里对峙的时候。刁三刀果然不止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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