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指节咯咯作响。
“既然有人在我身上动了刀,那我就把刀练到极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在他身上动一刀。”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重一轻,一重一轻——他最近走路有点瘸,是灵脉里留下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娃娃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其实挺害怕的。”
酸菜汤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脸上连块肌肉都没动。”
“就是因为没动,才害怕。”娃娃鱼把古籍合上,抱在胸前,目光还停留在巴刀鱼消失的方向,“他这个人,越怕的时候越不吭声。你还记得灵脉那次吗?他被压在岩石下面,腿断了,一声疼都没喊。倒是后来被我们从石头堆里刨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好饿’。”
酸菜汤沉默了。他想起那天的情景——巴刀鱼浑身是血地靠在乱石堆上,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揉皱了的宣纸。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他却忽然睁开眼睛,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如果能来碗酸辣粉就好了,多加醋,加两勺。”
这就是巴刀鱼。疼到骨头里的时候,想的不是疼,是酸辣粉。
“所以,”酸菜汤把嘴里嚼得只剩渣的豇豆咽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们得帮他。三个月之内,静心雪莲,必须找到。”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的小餐馆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
黑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本店今日供应特价菜——土豆开会,十八元一份。”下面用小字补了一句:“不是真的有土豆在开会,是土豆做的菜有十八种吃法。怕你们听不懂,特此说明。”
这块黑板是娃娃鱼写的。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瘦瘦小小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要把粉笔摁进木板里。巴刀鱼本来想写“今日供应全土豆宴”,被酸菜汤否了。酸菜汤说取菜名是一门玄学,不能太直白,直白了没人买账。你得让食客产生好奇心——“土豆开会?土豆开什么会?进去看看。”等他坐下来点了一份,发现确实是土豆开会——炒土豆丝是演讲嘉宾,炖土豆块是会议主持,土豆泥是会议纪要——他就笑了。一笑,这顿饭就吃出了滋味。
巴刀鱼在厨房里削土豆。
不是三十斤,是五十斤。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把五十斤土豆倒进水池里,拿板刷一个一个刷干净,然后坐在厨房后门口,屁股底下垫一只倒扣的塑料桶,膝盖上搁一只不锈钢大盆,左手转土豆右手握削皮刀,刷刷刷刷,土豆皮像落叶一样往下掉。
削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的手开始酸了。不是手腕酸,是连着肩膀的那根大筋在酸,像是有人拿手指在那根筋上来回拨。削到第四十个的时候,手不酸了,麻了。麻过之后是一种很奇怪的轻快感,好像手不是自己的了,是一**立于身体之外的机器,精准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削到第五十个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了。
不是累了要休息,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削到第四十九个的时候,他的刀在土豆表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切痕。那道切痕太细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他是凭手感感觉到的:刀锋划过土豆皮的那一刻,触感不对。不是平滑的削,是有一道微微的凸起,像在冰面上滑冰时忽然碰到了一条冻在冰里的裂缝。
他把那个削好的土豆举到眼前,逆着光看。土豆表面光溜溜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又把手指按上去,闭上眼,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摸——是的,在土豆“赤道”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线。这道线不是他削的,是削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巴刀鱼把削皮刀放下,拿起另一个还没削的土豆,仔细端详。这个土豆的表皮很普通,黄褐色,带着没洗干净的泥点子。但如果你把土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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