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人失去理智。
“所以你最好保持心情愉快。”黄片姜当时笑着说,“否则你做的红烧肉可能会引发一场街头斗殴。”
巴刀鱼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有一次他和酸菜汤吵架,气头上炒了一盘鱼香肉丝端给客人,结果三个客人吃着吃着眼就红了,不是感动的红,是愤怒的红,差点在店里打起来。从那以后,巴刀鱼每次下厨之前都要先深呼吸三次,确认自己心平气和了才敢开火。
三人从协会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整座城市看起来安宁祥和,完全不像刚刚被宣布进入二级响应的样子。娃娃鱼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停下脚步趴在路边小店的橱窗上看新鲜。酸菜汤走在最后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坑。巴刀鱼走在中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酸菜汤从早上踹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太正常。她平时脾气虽然火爆,但火爆和阴沉是两回事——火爆是鞭炮,炸完了就完了;阴沉是闷雷,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响,但你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气压在降低。
“老汤,你今天有心事?”巴刀鱼放慢脚步,和酸菜汤并肩而行。
“没有。”酸菜汤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于是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担心王叔。”
王叔还在医院里躺着。巴刀鱼本想从协会出来后直接去医院看他,但老赵说医院那边协会已经派了专门的医疗组过去,普通玄厨去了也帮不上忙,当务之急是把城东片区的污染源全部排查干净,防止更多的人变成第二个王叔。
三人沿着城东老街一路巡查,巴刀鱼开启了食材通感能力,像一个移动的食材情绪探测器。正常的食材在他的感知里是安静的、平和的,像一首舒缓的轻音乐;被污染的食材则像是跑调的噪音,杂乱、尖厉、充满攻击性。他沿着菜市场的摊位一个个感知过去,在第三个摊位——一个卖豆制品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板豆腐有问题。”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认识巴刀鱼,见他指着自己摊上的豆腐,连忙摆手:“小巴你别吓我,这豆腐我今早刚从批发市场进的,新鲜的,你看还冒着热气呢。”
巴刀鱼没有解释,伸手在那板豆腐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触碰到豆腐表面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指蹿了上来,像一条冰冷的小蛇钻进了他的血管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黑暗的空间,无数人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他们的头顶冒着黑气,黑气汇聚到半空中,凝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的阴影。阴影中有一只眼睛,血红色的,正透过画面的边界直直地盯着他。
巴刀鱼猛地收回手,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
“巴哥?”娃娃鱼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我看到了一个仪式。”巴刀鱼的声音有些发紧,“很多人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他们的负面情绪被某种东西吸走了,然后注入到了食材里。这不是随机污染,这是定向投毒。有人在背后操控整个过程。”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她蹲下身,伸出右手悬在那板豆腐上方。她的掌心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芒,那是她的玄力在运转——酸属性玄力,能够解析任何食材中的酸性成分,也能感知到不属于食材本身的“异质”。光芒越来越亮,她的表情越来越沉。
“找到了。”酸菜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巴刀鱼能听见,“污染源的核心频率,和我今早在王叔摊位上检测到的一模一样。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东西做的。”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巴刀鱼,眼睛里有一种巴刀鱼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东西——像是隐忍了太久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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