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你们解馋的!”娃娃鱼从料理台上跳下来,趁乱从坛子里偷了一片,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冲巴刀鱼比了个大拇指。
巴刀鱼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忍不住笑了。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大概还是三个月前,镇界宴打完的那天晚上,一帮人瘫在废墟里分吃一锅乱炖,锅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啥都有,牛肉丸子在萝卜块中间滚来滚去,谁也不许抢最后一片白菜叶。那时候大家都活着。真好。
黄片姜把巴刀鱼拉到一边,收起那副老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酸菜有用,但治标不治本。噬心印的根子不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神识里。冰心芹能暂时压住它的发作,但要彻底拔除,得靠你自己。”
巴刀鱼点头:“我知道。江不饿老前辈当年花了三十年才把噬心印控制住,我才三个月,不急。”
“你倒想得开。”黄片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不开又能怎样?”巴刀鱼把目光从酸菜汤身上收回来,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整座城市都被罩在里面。“三个月前我还在城中村开小馆子的时候,最大的烦恼是房租又涨了,隔壁的烧烤摊又抢我生意。那时候我觉得天大的事,现在回头看,都不叫事。人这东西,就是被一个又一个坎儿撑大的。过了一个坎儿,心就宽一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黄片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厨房里酸菜汤正拿着一棵酸菜追着学徒满屋跑,场面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娃娃鱼趁乱又偷了一片,这回被酸菜汤抓了个正着,揪着耳朵训了老半天。
“年轻真好。”黄片姜说。
“你不也年轻过?”巴刀鱼反问。
“年轻的时候净干蠢事了。”黄片姜把牙签叼回嘴里,“老了才发现,最蠢的事不是干错了什么,是有些话该说的时候没说。等人走了,想说也来不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的雨,但目光穿过了雨幕,穿过了夜色,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巴刀鱼没追问。他知道黄片姜说的是谁——三百年前那个在院子里摆好碗筷、倒了一杯酒、对着月亮喝了一口然后往后一靠就再也没醒过来的老人。
那晚,巴刀鱼睡在联盟总部顶楼的小单间里。酸菜汤的酸菜确实有用,他难得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手腕上一阵灼烫把他疼醒了。他猛地坐起来,撸起袖子一看——手腕上用朱砂画的那道追踪符正在发红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这道符是娃娃鱼画的,她从一个玄界情报贩子那里弄到了“覆锅印”残余能量的追踪法门。如果追踪符亮了,说明方圆百里内有覆锅印的气息。
巴刀鱼的困意瞬间消散。他一边穿鞋一边拨通了娃娃鱼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娃娃鱼的声音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城西。废弃的冷链物流园。定位我刚发你手机上了。”
他冲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撞上了酸菜汤。酸菜汤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但手里已经拎着一口平底锅,眼神凶得像要去端了谁的老巢。
“你咋醒了?”巴刀鱼边跑边问。
“符咒亮了,我能不醒?”酸菜汤把平底锅往肩上一扛,“别废话,走走走。”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空荡荡。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三个人从联盟总部出发,沿着空无一人的主干道跑了大约一刻钟,拐进了城西那片废弃的冷链物流园。物流园已经荒废了好几年,铁门上锈迹斑斑,围墙上的铁丝网断了好几处。裂开的水泥地面缝隙里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雨水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巴刀鱼放慢脚步,在追踪符的引导下,穿过两排废弃的冷库,来到一栋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小楼前。楼门口停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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