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黑市到玄界裂缝,食魇教的人马几乎次次都盯上了他们。甚至有几次,对方明显是放弃了更大的目标,专门来堵他们三个人。
“因为我们身上有他们怕的东西。”巴刀鱼缓缓说道。
“什么东西?”
“传承。”巴刀鱼坐起来,靠在床头,“我身上有上古厨神传承,你有远古血脉,酸菜汤现在被确认了是白灶薪火的传人。咱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等于是三把钥匙。食魇教怕的不是咱们三个人,是咱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能打开的那扇门。”
娃娃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黄老师说溯源宴需要七味食材。”
“对。”
“七味。酸、甜、苦、辣、咸、鲜、涩。”娃娃鱼掰着手指头数,“酸是酸菜汤的白灶薪火。甜呢?苦呢?辣呢?”
巴刀鱼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黄片姜说要准备三天,要用七味食材做一道溯源宴,帮酸菜汤解开意锁。但七味食材本身,每一味都需要一位对应的玄厨来主理——酸味是酸菜汤自己,那剩下的六味呢?
黄片姜说这道溯源宴是“你们”来做。不是“你”来做,是“你们”。
“黄老师在攒局。”巴刀鱼喃喃道,“他不是临时起意要做这道溯源宴的,他早就在准备了。”
娃娃鱼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凌晨的凉风涌进来,带着远处菜市场开始上货的嘈杂声——这座城市从来不会真正睡着,只是在不同的人之间交接班。
“巴哥,”娃娃鱼背对着他,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飘,“你觉得黄老师是什么人?”
巴刀鱼张了张嘴,发现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黄片姜。协会特聘导师。玄厨等级未知。年龄未知。背景未知。除了“做菜极其好吃”和“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这两点之外,巴刀鱼对这个人的了解几乎为零。
“他肯定不是坏人。”巴刀鱼说。
“这我知道。”娃娃鱼转过身来,月光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但‘不是坏人’和‘完全可信’是两回事。你不觉得他对咱们太好了一点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教咱们玄厨技法,帮咱们解决麻烦,给咱们提供情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娃娃鱼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要么是把咱们当成了自己的徒弟,要么是把咱们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这两者不矛盾,但区别很大。”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青,菜市场的喧嚣声越来越密。远处有鸡鸣,一声接一声,不知道哪家的公鸡这么敬业,在这个全是水泥楼房的城市里还保持着老祖宗的习惯。
“不管他是哪种,”巴刀鱼终于开口,“溯源宴这件事,对酸菜汤来说都是好事。至于剩下的六味食材和六位玄厨——黄老师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心中有数。我们等着看就是了。”
娃娃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她说,“心太大了。”
“心大不好吗?”
“心大好。”娃娃鱼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但心大的人容易被人当枪使。巴哥,我跟你混了这么久,你要是被人当枪使了,我就得帮你擦枪。擦枪很累的。”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拖鞋啪嗒啪嗒地响着,回自己房间去了。
巴刀鱼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又慢慢沉了下来。
娃娃鱼说得对。黄片姜在攒局。这道溯源宴,名义上是帮酸菜汤解开意锁,但以黄片姜的做事风格,他从来不会只下一着棋。这道宴席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棋局。
而付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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