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勺,像顶着一个掀了盖的锅。
巴刀鱼没再理他,从墙角拎起自己的刀箱,背在肩上,抬脚往外走。酸菜汤和娃娃鱼跟上。三人挤上那辆电动车,酸菜汤拧了下油门,车子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咳嗽,然后慢悠悠地驶出了城中村。
南城,黯然销魂饭庄。
这名字起得就欠揍。巴刀鱼站在店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金灿灿的招牌,心里默默吐槽。店门口已经拉了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普通民警在维持秩序,路边停着两辆协会的车。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让一让,让一让。”酸菜汤的大嗓门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像被船头劈开的水。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店里面小跑出来,满头是汗,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看见巴刀鱼三人,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星。
“你们是协会的玄厨吧?快请进快请进!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姓钱,钱多福。”他一边说一边把警戒线撩起来,“里面情况不太好,你们可要小心。”
巴刀鱼点点头,没多话,弯腰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寻常的饭菜香,也不是腐败的臭,而是一种……让人鼻子发痒、心里发慌的混合气体。像把洋葱、酸笋、臭豆腐和一瓶劣质香水一起倒进了泔水桶。
娃娃鱼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有人在哭。”她说。
巴刀鱼侧耳一听,果然。餐厅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哭得此起彼伏,像一群迷了路的孩子在夜里找妈妈。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大笑,哈哈的,突然蹦出来,又突然断了,跟打嗝似的。
“情绪失控。”巴刀鱼皱了皱眉,“这污染等级,怕是不止玄级中阶。”
他领着两人往里走。餐厅不大,装修得挺有格调,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巴刀鱼看不懂,只看出画里那一坨红色的东西像番茄炒蛋。大堂里有十几个食客,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躺在卡座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又哭又笑。
一个年轻姑娘抱着男朋友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昨晚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买生日礼物……呜呜呜……”
她男朋友也在哭,一边哭一边拍她的手:“别说了,我也犹豫了。我看中一双球鞋,没告诉你,就下单了……呜呜……”
巴刀鱼看得嘴角直抽。
这到底是被污染了,还是被真情流露了?
酸菜汤大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边一个大汉正抱着个服务员不撒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二十年,我不敢死啊!我真的好苦啊——”大汉边哭边把鼻涕往服务员袖子上蹭。服务员也哭,哭得比他大声:“我也苦!我三十了还没对象,老板还扣我全勤奖——”
“都他娘的别哭了!”酸菜汤吼了一嗓子。
大汉抬头看他,泪眼模糊:“你谁啊?”
“我是来救你的。”酸菜汤伸手去拽大汉胳膊,谁知大汉抱得更紧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巴刀鱼没管他们,径直穿过大堂,往后厨走。娃娃鱼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后厨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闲人免进”的塑胶牌。巴刀鱼推开门,那股怪味顿时浓了好几倍,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厨房里更乱。锅碗瓢盆散了一地,几个厨师和帮工躲在水池边,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一个年轻小伙正拿着擀面杖追打自己的影子,嘴里骂骂咧咧:“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
“他在打什么?”巴刀鱼问。
娃娃鱼看了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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