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被污染了,长出了一双眼睛。”
巴刀鱼低头一看,果然。地上那影子边缘多出两个小白点,像两颗米粒,正冲他眨巴。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连影子都能成精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声响。就在厨房最里面,靠近灶台的地方。那声音细细的、黏糊糊的,像有人一边啜泣一边剥什么东西。
他顺着声音望去。
灶台边上,一只洋葱。
一只足有足球那么大的洋葱,表皮紫红,根须茂密,正自己一瓣一瓣地往外剥自己的皮。每剥一瓣,就发出一声呜咽。
“呜……好辣……好辣……我自己辣到自己了……呜呜……”洋葱一边哭一边剥,剥下来的皮扔了一地。
巴刀鱼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洋葱在哭,还边哭边剥自己。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一时分不清是污染还是行为艺术。
“巴刀鱼……”娃娃鱼在身后扯他的衣角,声音罕见地发颤,“它……它想死。”
“谁?”巴刀鱼问。
“洋葱。”娃娃鱼说,“它觉得自己活着是一种煎熬,所以想把自己剥光,然后……然后被切碎。”
巴刀鱼沉默了两秒,然后冲那颗洋葱喊了一嗓子:“喂!别剥了!再剥你就成葱花头了!”
洋葱的动作停了停,像是才注意到有人。它费力地转过身子——如果一颗洋葱有“身子”的话——用那几片还没剥完的皮对着巴刀鱼,声音湿漉漉的:
“你……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巴刀鱼摇摇头:“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洋葱忽然笑了,笑声又尖又苦,像锅铲刮铁锅,“谁能救我?我只是颗被污染的洋葱,我生来就是给人炒的。今天被切成丁,明天被剁成蓉。我还能有什么盼头?”
巴刀鱼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年头,一颗洋葱都这么哲学了吗?
“谁污染的你?”他问。
洋葱抽泣了一下:“一个……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往我身上滴了一滴黑色的东西,说让我‘入味’。然后我就……我就忍不住想哭,想剥自己。其他的食材也跟我一样。”
巴刀鱼脸色一沉。穿黑衣服,滴黑色液体。食魇教。
“其他的食材在哪?”他追问。
洋葱用一片叶子指了指旁边。
旁边的案板上,躺着一块猪排。那块猪排比正常的大两圈,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黑气,黑气像小蛇一样在肉纹间游走。它没哭,也没笑,而是闭着眼睛——如果一块猪肉有眼睛的话——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们,我爸是黑毛猪王,我妈是约克夏公主。你们敢切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我先动的手……对,就说是我先动的手……”
它像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背台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
巴刀鱼凑近一听,差点笑出声。
这猪排,还会甩锅。
“它说什么?”酸菜汤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厨师。
“它说它先动的手。”巴刀鱼指了指猪排。
酸菜汤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正好?它先动的手,我们就不算故意伤害了。还等什么,直接下锅!”
“别急。”巴刀鱼拦住他,“这污染跟普通的不一样。猪排和洋葱都有灵智了,说明污染已经和食材本身的‘味灵’融合了。要净化,得先让它们情绪稳定下来。”
“怎么稳定?”酸菜汤问,“给猪排找个心理医生?”
巴刀鱼没回答。他走到案板前,弯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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