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极快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用脚尖在砖地上点着跑。
“点子硬。”巴刀鱼心里一沉。他回头瞄了一眼,借着巷口漏进来的微光,看见两个黑影正贴地掠来,身形低矮,速度却快得离谱,不像是普通人。
“酸菜汤,前面拐角放倒一个!”巴刀鱼低喝。
酸菜汤应了一声,冲到拐角处,猛地转身,菜刀带着破风声横斩出去。这一刀他使了全力,刀口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玄力微光。追得最快的那黑影显然没料到他敢回头,仓促间侧身闪避,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酸菜汤哪会给他喘气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下去,那黑影闷哼一声,滚倒在地。
“跑!”酸菜汤喊。
三人冲出小巷,眼前是条稍微宽些的旧街,街灯全坏,只有一家杂货铺门口亮着个昏黄的灯泡。巴刀鱼一边跑一边解下腰间的黑豆布袋,抓了把黑豆往身后一撒。那黑豆落地便弹起来,像一群活蹦乱跳的小虫,在黑暗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追兵里有个人一脚踩上去,竟像踩了炮仗似的,“啪”地炸了一身黑粉,黑粉沾了风便“嗤嗤”冒烟,那人捂着脸怪叫着倒退,撞倒了后面一个。
“这什么鬼东西?”酸菜汤边跑边问。
“陈年黑豆,吸阴破邪。”巴刀鱼喘着气,“专门恶心这些地沟里的玩意儿。”
又拐了两个弯,三人终于甩脱了追兵,从一栋旧居民楼的防火梯爬上去,翻进一条废弃的天台走廊。巴刀鱼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怀里的半块铜鼎贴着胸口,又冷又沉,像揣了块冰。
“他们是什么人?”娃娃鱼也喘,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不像是炼味堂的,刚才追咱们的那个,跑起来像四条腿的畜牲。”
“是‘地獾’。”巴刀鱼皱着眉,“我听黄片姜提过一嘴。食魇教养的一帮半人半兽,专干脏活。看来咱们动那半块鼎心的事,他们已经闻着味了。”
“那老黄呢?”酸菜汤四下张望,“说好给信儿,这都快天亮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巴刀鱼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黄片姜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城东有变。”
“这老东西……”巴刀鱼骂了半句,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天快亮了。
“先回店里。”巴刀鱼说,“把鼎心藏好。等天一亮,我去城东看看。黄片姜虽然爱装神弄鬼,可不会拿命开玩笑。”
三人从消防梯下去,抄小路回了店。后院里那只公鸡听见动静,又“喔”地叫了一嗓子,这次却只有半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巴刀鱼赶紧推开后院门,一眼就看见鸡笼旁边蹲着个人影,灰白头发,破中山装,正是黄片姜。老家伙正捧着那只公鸡,仔细端详,嘴里还嘟嘟囔囔:“好鸡啊,好鸡,鸡冠子里头都生玉纹了。这要是杀了炖汤,不得鲜掉眉毛……”
“黄片姜!”巴刀鱼冲过去,一把把人拽起来,“你他娘还知道回来?城东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后院来了?”
黄片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也不恼,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上的鸡毛:“凶什么凶。我这不刚回来,见你们锁着门,就从后墙翻进来了。你家这鸡有灵性,以后看家护院,比酸菜汤那傻大个强。”
“你说谁傻大个!”酸菜汤不乐意了。
黄片姜没理他,自顾自走进店里,倒了碗凉水灌下去,才抹了把嘴,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小巴,城东出大事了。我那个老朋友,死了。死在他自己家里,一屋子酸菜味。他的整条右胳膊被人用刀片成了薄片,码在灶台上,旁边还放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一块,已借走’。”
“你说什么?”巴刀鱼的脑袋“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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