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他这人脾气急,但脑子不傻。巴刀鱼说得对,这种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闹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对方既然敢动店里的水,肯定做了后手。弄不好,现在正等着他们上门呢。
就在这时,后窗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有人踩到了巷子里一个空易拉罐。罐子骨碌碌滚了一下,又停住了。酸菜汤和巴刀鱼同时屏住呼吸。两人对了个眼神,巴刀鱼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酸菜汤也摸了把铲子在手。他们轻手轻脚挪到后窗边,慢慢探头。
巷子里黑乎乎的,只有远处路灯漏过来一点光。那道光里,蹲着一个人,佝偻着背,正用什么东西在墙上抹。他抹一下,墙面上就多一道油腻腻的亮痕,跟巴刀鱼早上在排水口旁看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来了。”巴刀鱼压低嗓子,给酸菜汤使了个眼色。酸菜汤会意,悄悄把后门拉开一条缝。夜风猛灌进来,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腥味。那人似乎觉察了什么,动作一停,慢慢转过头来。
巴刀鱼才看清,这人瘦小得像只脱了水的猴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工装,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怪,黑眼仁特别大,几乎看不到白,像两个小旋涡在转。
“你们这儿的水,今晚还够用吗?”那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滑,像塑料泡沫擦过玻璃。
巴刀鱼没说话,反手把后门彻底推开,拎着刀走了出去。酸菜汤紧跟其后,铲子横在身前:“你是什么人?在这瞎抹啥呢?别以为蒙个脸就认不出你!”
那人“咯咯”笑起来,笑声断断续续的:“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锅,已经脏了。灶火再旺,也烧不干净。店,关了吧。别等出了事,再后悔。”
他说完,从墙边拎起一只黑色小桶,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酸菜汤大喊一声“站住”,拔腿就追。巴刀鱼跑得比他更快,几步抢到前面,手里的剔骨刀脱手而出,擦着那人肩膀飞过去,“叮”一声钉在对面墙上,把去路封住了。
那人脚下一顿,回过头来,那双黑旋涡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巴刀鱼:“有点本事。难怪上头要我小心点。可你也别得意,今晚只是打个招呼。往后这样的招呼,还多着呢。”
他说完,把手里的小桶往地上一掼。桶裂开来,里面涌出大股大股淡黄色的浓稠液体,像活物一样朝两人脚下漫过来。那液体所过之处,墙根的黑霉像被泼了油的火,疯长起来,转眼便爬满半面墙。酸菜汤脚背被沾到一点,鞋底立刻冒起白烟,他怪叫一声跳开,铲子都掉在地上。
巴刀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往旁边一甩,同时左手往地上一按。厨道玄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圈淡金色的热浪,硬生生把那些蔓延的液体逼停在半尺之外。那热浪里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把沾上来的黏稠物绞得“吱吱”作响,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得快要凝成固体。
“走!”巴刀鱼吼道。
酸菜汤从地上爬起来,捡了铲子,跟着他往店里撤。那人却在远处站住了,远远丢下一句:“玄厨?有意思。上头说,这城里不能再多一个玄厨了。”
话音落尽,人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失去了控制,慢慢不再蔓延,但墙上、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亮痕,在黑夜里泛着腥光。巴刀鱼关上后门,用抹布蘸了白酒把门缝和墙根擦了一遍,又在灶台四角各点了一根干辣椒。干辣椒遇火,腾起一股极呛的烟,那股烟像有灵性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残留的甜腥气一扫而空。
“你刚才那一手,挺帅啊。”酸菜汤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还白着,“这到底什么人?什么来路?怎么知道你是玄厨?”
巴刀鱼往锅里舀了半瓢清水,大火烧开,把案板上沾过异物的刀和碗全丢进去煮。水花翻滚,蒸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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