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嘬了最后一口,把烟屁股摁灭在桌上的酱油碟里,“当年我待那铺子,就是因为那地方压着条活地脉。菜做出来,味道都能比别家鲜三分。”
巴刀鱼眼睛亮了。这玩意儿要是能拿回来,他这小馆子也能沾点地气,炒出来的菜,说不定能直接入玄。但现在要紧的是先查源头。
“别等天黑了。”巴刀鱼站起来,“白天阳气重,那黑潮缩得深。正好去把图找出来,再把地脉下头的污染源定位了。要是等今晚子时阴气上来,那玩意儿又会出来作妖。”
酸菜汤跟着起身,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三瓶矿泉水,往包里一塞。娃娃鱼去后面换了双防滑鞋,鞋面上缀着两片小鱼鳞,走起来没声音。
黄片姜慢吞吞地站起来,把桌上剩的半碗面呼噜呼噜倒进嘴里,抹了把嘴:“我也去。”
“你一把老骨头,在家待着。”巴刀鱼没好气。
“放屁。”黄片姜把围裙一解,甩在椅背上,“那铺子是我的,地脉是我找的,黄七两是我侄子。我这老东西要不去,将来到了底下,没脸见你们这些小的。”
他说完,从后厨拎出一口黑铁小锅,锅底厚,锅沿薄,反手往背上一挂,像龟壳似的。走两步,锅和锅铲碰得叮当响,倒有几分老将军出征的架势。
巴刀鱼拿他没法,只能让他跟着。四人出了门,太阳已经爬上屋顶,白花花的光往巷子里灌。地面坑洼里的水全干了,紫黑痕迹也没了踪影,只有百鲜居门口那红布招牌半挂着,像打肿了的舌头,被风吹得一下下拍墙。
他们没走正门,绕到侧面,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百鲜居里比早上更乱,桌椅东倒西歪,冷柜门大开着,紫黑黏液干成薄壳,踩上去“嘎嘣嘎嘣”响,像踩碎一地的虾壳。
“味儿散了不少。”酸菜汤嗅了嗅,“不过那股子酸甜腥还黏在墙根,跟谁吐了没擦干净似的。”
黄片姜进门后就没说话,眼神跟老猫扫房梁一样,一寸寸地看。他走到后厨西北角,蹲下身,用手指顺着墙角摸,摸到一块地砖边角翘起。那地砖下面,果然藏着一张牛皮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咬出好几个豁口。
“还在这。”黄片姜吹了吹灰,把牛皮纸铺在案板上。纸面上用墨线画着曲里拐弯的线条,像河,又像树根,末端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几处关键节点还认得清。
巴刀鱼凑过去看,破虚级的眼力还在恢复期,但看这些线条不费力。他指着其中一条蜿蜒向东的红线:“这条是地火主脉,从城南老庙下面过来,经过咱们巷子,一直通到江边老码头。百鲜居就在这个弯角上,正好卡在地脉的气口,像给人捏住了脖子。”
“气口被污染,整条巷子的人都会受影响。”沈清鸢不在,但这话是从酸菜汤嘴里说出来的。她虽然脾气暴,可对这些玄理比巴刀鱼还钻得深,“要清源头,必须下到地脉浅层,找到那团缩回去的核心,用阳火把它炼了。”
“还得赶在它进主脉之前。”黄片姜补道,“要是让它游进老庙下面那口千年老井,跟井底的阴气混在一起,再想弄出来,比从酱缸里捞一颗黑豆还难。”
巴刀鱼卷起地图塞进怀里,指了指西南角的小货梯:“货梯通地下一层,刚才我们没探到最里头。趁现在太阳最烈,咱们再下去一趟。”
四人又来到地下室入口。这次巴刀鱼打头,酸菜汤断后,黄片姜在中间,娃娃鱼负责感知。下面还是那么暗,灯泡全炸了,只剩手机光和巴刀鱼刀面上那点淡金色的余纹。空气里的甜腥味淡了,多了一股地热蒸上来的气味,像黄梅天里晒不干的旧棉被。
沿着通道往里走,过了那扇被撞坏的铁门,房间中央的铁锅已经碎成几大块,断面黑红相间,像刚熄灭的炉渣。地面上多了个脸盆大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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