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往上翘。
“你就这么还他菜钱?”
“我这个人,从不欠账。”巴刀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把那锅汤倒了,重新熬一锅。”
“熬什么?”
巴刀鱼想了想,说:“酸汤。就你那个老配方,酸菜、鱼骨、姜片、山椒。不放别的。”
酸菜汤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脸上擦掉,也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刻进心里。她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几十个陶罐,忽然伸手拿起一个,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陶罐碎了。里面的腐心汤引液体流出来,却已经被巴刀鱼刚才的厨道玄力净化了大半,淌在地上的只是一摊淡淡的灰水,冒着几缕青烟。
“这些我明天带人来处理。”酸菜汤说,“协会里有净化邪物的标准流程。”
巴刀鱼点了点头。三个人从通风口钻出去,翻过围墙,重新站在了午后的阳光下。城中村的方向飘来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油烟味,呛人的、踏实的、人间的味道。
娃娃鱼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说:“刀鱼哥,那个黄三还会来吗?”
“会。”
“那下次他来,我能给他下碗面吗?”
巴刀鱼看了她一眼:“什么面?”
“阳春面。”娃娃鱼认真地说,“我昨天刚学会的。就是清汤、细面、几粒葱花。我想告诉他,我们餐馆不卖腐心汤,只卖正经饭。”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废弃工业区的荒草地里传开,被午后温热的风吹散,飘回城中村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
回到餐馆,酸菜汤真的重新熬了一锅酸汤。老配方,酸菜、鱼骨、姜片、山椒,不放别的。汤熬好之后,巴刀鱼盛了三碗,一人一碗,坐在餐馆门口的小桌旁喝。
汤还是那个汤,酸得正,辣得爽,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但三个人都知道,这碗汤和昨天那碗不一样了。昨天的汤是手艺,今天的汤是命。
巴刀鱼喝着汤,忽然说了一句:“酸菜,你师父那口井,我会想办法把它彻底封住。但不是现在。现在封,食魇教会派更多人来。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封。”
酸菜汤端着碗,看着汤面上浮着的那层金黄色的油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我等你。”
娃娃鱼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忽然说:“今天的汤特别好喝。”
“为什么?”
“因为汤里没有恨了。”娃娃鱼晃着两条小腿,“我喝得出来。”
巴刀鱼看着碗里最后一口汤,汤面上映着城中村傍晚的天色,混着炊烟和晚霞,混着人声和车铃。他把那口汤喝了,放下碗,站起身。
“明天照常开门。”他说,“谁来都得吃饭。”
他转身走进后厨,围裙重新系上,灶火重新点起。那把长柄铁勺挂在灶台旁边的挂钩上,勺面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
城中村的夜晚来了。巴记小餐馆的灯亮着,像这条街上所有亮着的灯一样,不亮不暗,不争不抢。
但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食魇教的人正在看着这盏灯。黄三站在城北一栋高楼的楼顶,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里映出那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试探过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巴刀鱼的玄力级别比资料高两档。酸菜汤的情绪弱点已经被我们掌握。娃娃鱼的读心范围比预估的大。整体评估——”
他顿了顿,望远镜里那盏灯闪了一下,像是后厨里有人走动。
“整体评估,A级威胁。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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