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汤一拍大腿:“娃娃鱼,你这脑子好使啊。屈老抠回头想赖账都赖不掉。”
“还没完呢。”娃娃鱼晃了晃手机,“我让那个大爷晚上八点半带着调料包去屈老抠摊子上当面问。大爷说他肯定去,还说要叫上几个老伙计。”
酸菜汤跟娃娃鱼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咧嘴笑了。
八点十分,巴刀鱼从协会回来了,自行车筐里搁着一个红皮文件袋,里头装着黄片姜亲笔签的授权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兹授权玄厨巴刀鱼就食魇教城东分舵涉嫌向未成年人销售掺假玄材一事进行现场取证,取证过程须全程录像,取证结果须当日报协会备案。
“黄老头还多给了一样东西。”巴刀鱼从文件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酸菜汤鼻子底下凑了一下。
酸菜汤一闻,整个人往后仰:“嚯!这什么玩意儿?冲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醒魇散。黄老头说破魇汤得配上这个才够劲。今晚咱们把破魇汤搁在摊子旁边熬着,热气蒸腾,再往里头撒一小撮醒魇散,周围三丈之内凡吃过魇粉的人,不出半刻钟就会打喷嚏流眼泪,症状跟重感冒似的。谁打喷嚏谁吃了,一抓一个准。”
娃娃鱼把瓷瓶拿过来闻了闻,皱了皱眉:“这里头搁了紫苏籽、白芷、细辛……还有一味什么?”
“黄老头的独门东西,他不肯说,就说‘加了它才能把魇粉从骨头缝里逼出来’。”
娃娃鱼又闻了一下,打了个小喷嚏:“得了,我离远点。我鼻子太灵,闻这玩意儿肯定第一个打喷嚏。”
九点差十分,三个人出了店门。巴刀鱼推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驮着那口汤锅,汤还在小火咕嘟着,锅盖上留了条缝,热气一缕缕往外冒。酸菜汤扛着锅铲走左边,娃娃鱼揣着手机走右边,三个人拐上巷子口的时候,刘婶正在收摊,看见这架势愣了一下。
“刀鱼,你们这是出夜市?”
“对,刘婶,今晚出个外勤。”
“带锅铲出外勤?”刘婶瞅了瞅酸菜汤肩膀上那把明晃晃的铁锅铲,“你们这是卖酸菜鱼还是打群架去?”
酸菜汤嘿嘿一乐:“两样都干。”
城东夜市这会儿正热闹。卖烤鱿鱼的、炸鸡柳的、套圈打气球的、卖山寨耳机数据线的,一条街排出去二里地。屈老抠的摊子摆在街中段那个丁字路口,位置好得扎眼——左靠公共厕所,右临套圈摊,人流最密的地方。摊子上支着大红横幅,印着食魇教那套辣眼睛的配色,底下码着四排调料包,真货搁在最前排,包装上贴了红标签,写着“免费试吃·送完即止”。
娃娃鱼扫了一眼:“真货搁前排,后排从左数第三列到第五列是普通魇粉,第六列整列都是加强版。跟下午一个路数。”
巴刀鱼把三轮车停在街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旁边,跟卖糖葫芦的老头打了声招呼,把汤锅搬下来搁在摊位边上。老头问:“这啥味儿?怪香的。”
“新熬的酸菜鱼底汤,给大家免费试喝。”巴刀鱼盛了一小碗递过去,“大爷您尝尝。”
卖糖葫芦的老头喝了一口,砸了砸嘴:“香!这汤喝了浑身热乎——”
话没说完,老头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
酸菜汤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巴刀鱼一脸无辜地递纸巾:“大爷您感冒了?”
“没有啊,我鼻子好好的——”老头又打了个喷嚏,“咦?邪了门了。”
娃娃鱼悄没声地凑过来:“大爷,您是不是中午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老头一边擦鼻涕一边想:“中午……中午我孙子给我送了包调料,说菜市场领的,我拿它炖了锅白菜——”
巴刀鱼跟酸菜汤交换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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