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魇汤加醒魇散,起效了。
九点整,屈老抠从街口那辆黑膜面包车里钻出来,慢悠悠地踱到摊子后面。这人长得跟他的名字一个风格——五短身材,胳膊短腿短脖子短,圆脸盘上搁着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穿了件紧绷绷的“食魇教城东分舵”马甲,手里盘着俩核桃,看着跟乡镇企业家似的。
他刚在摊子后头坐稳当,三中门口那个大爷就带着四五个老头老太太杀到了。大爷把调料包往摊子上一拍:“老板,你这调料包有问题!我孙子吃了做噩梦,我全家吃了都做噩梦,你给我个说法!”
屈老抠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马上又堆起来:“大爷,您这说法我可听不懂啊,我们食魇教是正规协会备案的惠民工程,调料包都是经过严格质检的——”
“你质检个屁。”娃娃鱼从旁边冒出来,举着手机对着摊子录像,“屈舵主,你摊子上从左数第三列到第五列,一共四十二包普通魇粉;第六列整列二十包加强版。加强版里头掺了定向引,有一包锁的是酸菜汤的气息,其他十九包锁的是随机气息,专门拿去坑学生和老人的。我说得对不对?”
屈老抠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缩了一步,手摸到摊子底下的铁棍子上,但没抽出来——因为酸菜汤已经跨前一步,锅铲往摊面上一拍,拍得调料包蹦了三蹦。
“屈老抠,上回夜市你跑得快,锅铲没够着你。这回我上门服务,省得你跑。”
屈老抠干笑两声:“酸菜汤,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巴刀鱼从街对面走过来,手里那张黄片姜签的授权书亮在屈老抠脸跟前,“玄厨协会授权,现场取证。你摊子上这批货我全要了,拿回去化验。你有话去跟协会说,跟我说不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开始七嘴八舌地骂。卖糖葫芦的老头打完喷嚏缓过劲来,抄起一根糖葫芦指着屈老抠鼻子:“我孙子才六岁!你往调料里搁那害人的玩意儿,你家里没孩子?”
屈老抠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玄厨协会欺负人啊!巴刀鱼你公报私仇!上回你掀我摊子我还没跟你算账——”
话没喊完,人群中又打了一串喷嚏。三中的学生、排队的老人、隔壁套圈摊的老板,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流眼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旁边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好家伙,这片儿得有十来个了吧?”
巴刀鱼把破魇汤的锅盖一掀,热气混着醒魇散的味道腾起来,围观的人退了两步,但喷嚏声更密了。
娃娃鱼举着手机绕场一周,嘴里报数:“吃过加强版的打喷嚏最厉害,普通魇粉的打两三个就停,加强版的一直打。屈舵主,你自己也打一个呗?”
屈老抠憋着气硬扛,脸涨得通红,到底没扛住,一个喷嚏震天响,核桃都掉地上了。
酸菜汤笑得锅铲直抖:“屈老抠,你自个儿也吃了?”
屈老抠脸色铁青,弯腰捡核桃的工夫,手又往摊子底下摸。娃娃鱼眼尖,喊了一嗓子:“他又摸铁棍子!”
酸菜汤的锅铲比他的喊声先到,铲面正拍在屈老抠手腕上,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酸菜汤一脚把铁棍踢出去老远,锅铲往屈老抠肩膀上一搭:“老实点。你今晚要是不动手,光卖掺假调料,协会罚你俩钱就完事了。你一动铁棍,性质变了,这叫持械威胁执法人员。”
屈老抠咬着牙不吭声。巴刀鱼把摊子上所有调料包收进编织袋,往三轮车上一扔,又冲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们拱了拱手:“各位街坊,今晚这事儿大家都看见了。回去告诉家里人,菜市场、夜市、学校门口,凡是打着‘免费送调料’旗号的,一律别领。食魇教的东西,吃一回做三天噩梦,吃两回——孩子半夜哭醒,老人血压往上蹿。真要调料,来我巴刀鱼店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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