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里有一种可怕的专注,只盯着沈姝婉,只盯着那张脸。
邓瑛臣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上前,从背后箍住邓媛芳的胳膊。
她拼命挣扎,那力气大得不像是她能有的,指甲划破他的手背,血珠渗出来。
他咬着牙,把她往大厅外拖。“来人!叫车!”
两个小厮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邓媛芳。
她还在挣扎,头发散了,步摇掉了,那身胭脂红的旗袍皱成一团。
邓瑛臣回过头,望了沈姝婉一眼。
他没有说话,转过身,跟着那些人出去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那盏水晶灯还亮着,照着满地的碎玻璃,照着那摊泼洒的酒液,照着沈姝婉月白旗袍上沾着的灰尘。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栏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蔺云琛站在她身侧,肩胛上那一片殷红已经洇开了,在玄青的西装上不那么显眼,可她知道那底下是伤。
远处,舞池边那支还没放完的曲子停了。
没有人再跳舞,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那盏灯,亮着,照着这一地的狼藉。
蔺云琛和沈姝婉被送到医院时,夜已经深透了。
那是一家教会医院,白墙白灯白大褂,到处都白得晃眼。走廊里有消毒水的气味,冷冷的,刺刺的,钻进鼻子里便散不开了。
沈姝婉坐在急诊室外头的长椅上,手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酒渍,那胭脂红的颜色在灯光下看着像血。她低头望着那点红,手指微微蜷了蜷。
门开了,护士推着蔺云琛出来。他换了病号服,蓝白条子的,宽松地挂在身上,衬得那张脸比平日白了些。肩胛处包扎过了,鼓鼓的一团,把衣料撑起来。
他看见沈姝婉坐在那里,脚步顿了顿,没有往病房的方向走,反而在她面前站住了。
“进来。”他说。
沈姝婉抬起头,望着他。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病房走。
那步子不快,可也没有等她。
她便站起来,跟在后头,隔着两步的距离,一步一步,踩在他拖长的影子里。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窗外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台上搁着一小盆不知名的绿植,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
蔺云琛在床上躺下来,护士替他掖好被角,又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姝婉站在门边,没有坐。蔺云琛望着她,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坐。”
沈姝婉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硬木的,硌人,她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
蔺云琛靠在枕上,望着她。他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冷淡,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件终于弄明白的东西。
“说吧。”他道。
沈姝婉抬起眼。
“你和她之间的事。”他顿了顿,“从头说。”
沈姝婉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窗帘鼓起来,像一只张开的帆。
她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大少奶奶身子不好,不能见人。人多的地方,她去了便心慌,喘不上气,要晕倒。这事邓家瞒着,蔺家也不知道。新婚那夜,她怕自己撑不住,便找了我。”
她停了停。
“我那时在三房做奶娘。小少爷刚出生不久,我奶水足,三夫人还算看重我。可家里穷,丈夫不做事,婆母又要钱,我没有别的法子。大少奶奶给的钱多,我便应了。”
蔺云琛没有说话。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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