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然后整张脸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被水泡开的纸。它的身体也开始快速消散,像要重新与雾合为一体。
“领主……都喂了海……”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消失了。
陆承洲站在原地,刀尖微垂,呼吸急促。四周的雾像是一下子浓了几分,又像是有一层更深的黑暗从远处围拢过来。
他没有再往里走。
“走。”他低声道,转身朝着海岸的方向撤去。
来时的路已经被雾改得面目全非。
陆承洲有些分不清方向了。周围的景物全被浓雾吞没,连脚下的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只能凭着记忆中海潮的声音,和感知中那道与自己紧密相连的银色联系,朝北偏西的方向移动。
小黑还在等他。
但雾中似乎有些东西在阻止他离开。
走了不到百步,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歌声,也不是人的呼唤。
是鼓声。
极远、极闷,从西塘岛最中央的方向传来,一下一下,像在敲打一只巨大而腐烂的心脏。每响一下,他脚下的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雾也会跟着荡开一圈。
陆承洲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鼓点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越跳越急,越跳越猛。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撞碎胸骨,整个胸腔都在发胀。
不好。
他猛地咬破舌尖,锐痛让心跳节奏一乱。他趁着这一瞬,催动夜步,朝海岸方向连续爆发三步。夜步踏下,三道残影留在雾中,本体已经掠出数丈。他一口气连踩三次,每一步都快如鬼魅,硬生生从雾中撕出一条路来。
终于,他看到了海。
黑礁一号还停在礁石边,小黑正焦急地在船头拍着尾巴。它看到陆承洲从雾中冲出来的瞬间,整条鱼都从水里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银亮亮的跟头。
陆承洲几步冲上船,长杆一撑,将船推离岸边。
西塘岛在身后,慢慢被浓雾吞没了。
鼓声也终于消失了。
他脱力般地跌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还没完全退去,心跳却已经渐渐平复。
“那雾里,有古怪。”他嘶声道。
小黑游到船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垂在船边的手。
“不过我们还活着。”陆承洲拍了拍它,勉强挤出一个笑,“活着就好。”
他瘫倒在船上,任由海流带着船慢慢漂着。
眼睛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空,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那个无面者最后的话。
“领主,都喂了海。”
他翻了个身,望向船外无垠的黑水。
西塘岛的领主们,被喂给了海。
那么,海里的又是什么?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
船在黑色的海面上晃着,像摇篮。小黑在船边缓缓游着,尾鳍划过水面,留下一条又一条银亮的细线。
过了许久,陆承洲忽然开口。
“下一个地方。”
“灰骨集。”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永夜,望向了更深的南方。
.................
船在无风无浪的黑海上漂了整整两天。
说是漂,其实也不全是。陆承洲把从西塘岛外沉船堆里拆下来的几块木板用海藻绳捆在船身两侧,权当桨架。他又把船底那块勉强能用的旧帆捞起来,用鬼螺肉和树胶补了补破洞,重新挂上桅杆。海风时断时续,有风时就借着风力滑一段,没风时就用长杆和桨慢慢划。
他睡不着。
每次刚阖上眼,那雾中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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