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叫醒她。
桌上摆着黄桂兰特意给她留的早饭,两个饱满的大肉包子,两个煮得刚刚好的九分熟鸡蛋。
还有一碗用开水彻底泡开的孕妇奶粉。
这奶粉来之不易,是黄桂兰特意托城里的黄家舅妈,费劲捎带回乡下的专属孕妇奶粉。
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
黄桂兰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开口叹气。
“刚才我听路过的乡亲说,张二凤一大早就堵在队长家门口哭闹,要死要活的,非要让大队长帮她求情,想继续留在赵家过日子。”
“我看啊,她还是回张家沟娘家更稳妥。”
“这人心里憋着一股子怨气,恨透了咱们家。要是继续留在团结大队,迟早是个后患。”
沈丽萍擦着桌子,语气带着几分厌烦,格外无奈:
“这穷山沟沟里头,真是净出些刁民。”
乔星月端起奶粉碗,慢慢喝着。
她神色平静,心态格外安稳,轻声宽慰家人:
“你们也别太焦虑,放宽心过日子。再熬个两三年,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咱们就能顺利返城了。”
牛棚位置挨着村口,地势开阔,听得最是真切。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吉普车鸣笛声,穿透清晨的宁静。
沈丽萍微微一愣,“这大清早的,谁开车来咱们大队了?致远,你出去瞧瞧,看看是啥来头。”
谢致远应声点头,快步跑出牛棚,直奔村口查看情况。
村口老槐树下,稳稳停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
车身干净利落,在简陋的乡村土路边格外扎眼。
谢致远对这车再熟悉不过。
从前他家还在军区大院的时候,爷爷谢江的专属配车,就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寻常基层干部根本没有资格配备。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平头年轻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不像是身居高位的领导,倒像是随行的司机。
后排车门缓缓打开,率先走下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
妇人留着齐耳短发,打理得干净整齐。
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格子毛呢大衣,内搭纯色羊毛衫。
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衣着周正体面,气质端庄贵气,和乡下朴素的村民格格不入。
最惹眼的是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款式精致大气。
谢致远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上海牌19钻全钢手表。
这款手表极其紧缺,必须凭专属票券才能购买,售价整整一百二十块,寻常工人大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
从前他妈沈丽萍也有一块,是家里早年置办的贵重物件,足以见得这妇人身份绝不简单。
妇人下车之后,神色焦急,四处张望,快步走到古井边。
王婆子最近不小心闪了腰,身子不适,没法去大坝挑碎石挣工分,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古井边晒太阳、纳鞋底。
大坝上的工分本就是自愿挣的,她身子不适,索性在家静养。
妇人连忙上前开口询问,语气带着急切。
“大姐,麻烦问一下,大队公社往哪边走?”
王婆子抬眼打量她一身体面装扮,笑着随口问道:“你是城里来的领导哇?来公社找哪个哟?”
妇人语气温和,自报家门:“我是公社苏站长的爱人,我叫罗丽华。”
“哦哦!我晓得了!你是苏晚晚那丫头的娘嘛!”王婆子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立马有了评判。
苏晚晚那丫头性子骄纵自私、蛮横无理,心肠还歹。
人家谢家老四媳妇好心不计前嫌救她性命,她不知感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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