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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总衙的后堂,充满着一股味道,那是钱,那是金子,那是银子,那是金钱的味道。夏原吉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站在高台上,脸上没表情,可那双看谁都像在看一本账本的眼睛,却让台下所有人都觉着自己里里外外,连藏在鞋底的私房钱数目,都被这位未来的大明财神爷给算得一清二楚。
“拍卖……税额?”
泉州许家的那个鼠须老头,第一个从五雷轰顶中缓过劲来。他那双绿豆小眼里精光乱窜。他的目光,毒蛇一样,在自己那四十多个竞争对手的脸上,一个一个地舔过去。
他看到了贪婪,看到了犹豫,更看到了和他自己骨子里一模一样的,不惜拿亲娘当赌注也要咬下第一口肥肉的疯狂!
内卷!今天谁他娘的能卷死所有人,谁就能把九大家死后留下的所有血肉连骨头带筋地吞下去!
许老头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夏大人!”他一头从人堆里扎出来:“我泉州许家,不识字,不懂圣人道理!只认一条,跟着殿下有肉吃,有汤喝!”
“往年,咱们跑海,那是把脑袋挂在桅杆上跟阎王爷换钱!赚十两银子,能有一两安稳揣进兜里,就得给漫天神佛磕头!不是被倭寇抢了,就是被钱家这帮天杀的黑吃黑!连个停船过夜的安稳码头都寻不到!”
“如今殿下天兵下江南,拿大炮给咱们这些泥腿子轰出了一条活路!”
他蒲扇般的手掌猛地一拍胸脯,肥肉乱颤。
“我许家愿以皇明商会泉州总号的名义,立下军令状!未来十年,凡经我许家之手的海贸,净利之百分之五,一文不少,全数上缴国库,充作海税!”
“轰!”
百分之五!二十税一!
这数字一出,跪在地上的孙庭一个哆嗦,差点没当场脑淤血。
疯了!这个姓许的,是真他娘的疯了!大明朝的商税,最高不过三十税一,那都被江南的读书人骂成虎狼苛政!百分之五,这不是纳税,这是拿刀子割自己的肉去孝敬新爹啊!
“许老头!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没等众人回过神,宁波沈家的那个年轻人,一步从人群里跨出来。
“百分之五?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殿下的铁甲舰不要烧煤?殿下水师的弟兄们不要军饷?”
他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钱蕴功,声音里全是血海深仇的恨。
“去年,我沈家三条大船的货,在耽罗岛,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三千万两的货!我爹当场气得口吐鲜血,到今天还下不来床!”
“我查了半年,才知道,是钱家在背后下的黑手!就因为我们沈家的丝,比他们的价低一成!”
“他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活路!”
年轻人猛地转身,对着高台上的夏原吉,眼神里全是赌身家的恨意。
“我宁波沈家,愿出净利之百分之八为税!”
“不为别的!只求朝廷给我沈家一个公道!只求大明的水师,能让我沈家的船,安安稳稳地,开到东洋,开到南洋!不用再看这帮王八羔子的脸色!”
“百分之八!”
这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漏一拍。
李景隆摸着自己那颗油光锃亮的光头,嘴巴张了半天,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卧槽,高端局!老子还在琢磨着怎么讹钱,殿下已经把“谁价比我狠”的台子搭好了!
这他娘的,不是在竞价,这是在用自家祖坟当投名状!
“我漳州陈家,出百分之九!”
“广府张家,百分之十!”
“……”
场面,彻底疯了。
那四十多个二线商户,像一群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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