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行业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有了手,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医学院里的那些日日夜夜。
无数次在解剖台前的练习。
好不容易熬过了研修医的阶段,成为了能够独立主刀的医生。
这一切————
似乎都在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化为了乌有。
处置室里的无影灯被打开。
救急外来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拆开桐生和介刚才缠上的临时绷带,再把沾满鲜血的无菌敷料被一层层揭开。
鲜血再次顺着伤口的边缘渗了出来。
创面很深,边缘参差不齐。
皮下的脂肪组织、断裂的肌腱断端,还有模糊的神经纤维,全都混杂在血水里。
生理盐水冲刷在伤口上。
皮下组织的断端和白色的肌腱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他拿着镊子的手有些不稳。
只敢做最基础的清创冲洗,不敢去碰那些断裂的神经束和血管。
没过几分钟。
处置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一外科的松田部长跑了进来,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跑了下来。
桐生和介主动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松田部长走到处置床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木医生苍白的脸色和他那只被鲜血浸透的手。
桐生和介把刚才的判断简单复述了一遍。
「大木医生在食堂被利器切割伤。」
「我已经做过加压包紮和止血带结紮。」
「从初步的查体来看,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大概率已经完全断裂,同时合并有多根屈肌腱断裂。」
「要立刻准备手术,进行功能重建。」
他的语速很快,汇报也十分简短。
松田部长作为地方医院的外科部长,见过的外伤不算少。
不需要过多的检查。
只看一眼就知道桐生和介说得没错,也知道要立刻手术。
手部外伤的功能重建,越快进行吻合,神经和肌腱的回缩就越小,术後恢复的希望才越大。
问题是,这里处理不了。
沼田综合医院的医疗水平,应付一些普通的骨折或者简单的缝合,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这是手外科。
还是非常复杂的利器切割伤。
不仅是多发性的肌腱断裂,还涉及到了外周神经的严重损伤。
想要把这些细如发丝的神经束重新吻合,并且尽可能地恢复手部的运动功能,需要极高的显微外科技术。
他们这里的显微镜,倍数是够用的。
手术所需的极细缝合线,也是有的。
但是,根本没有能做这种高难度手外科重建手术的医生。
有这种能力的,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
「快,叫救护车过来!」
「只能转院了。」
「直接联系前桥市,转送到群马大学附属医院。」
松田部长当机立断,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是大木医生的手。
这是外科医生用来拿手术刀的手。
如果在这里勉强进行手术,稍微缝偏了些,或者术後出现了肌腱粘连,那大木医生的外科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去前桥市。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救急外来的年轻医生手忙脚乱地拿起墙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前桥那边的号码。
嘟嘟的等待音在处置室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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