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医生躺在平车上。
他偏过头。
看了看自己那被鲜血浸透的右手。
转院。
这两个字说出来很简单。
但是从沼田市到前桥市的大学医院,哪怕是救护车一路拉响警笛,完全不顾及交通灯,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还不算上路上的颠簸。
而且,就算是顺利送到了大学医院。
还要走急诊的收治流程,还要重新进行各项血液检查。
还要等手术室空出来。
还要找能做这种手术的顶尖专门医。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
最少也要三个小时。
这麽长的缺血时间,断裂的屈肌腱和正中神经,会在肌肉的牵拉下不断向两端回缩。
回缩的距离越远,吻合时的张力就越大。
张力越大,术後恢复功能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即便是今川医生那样声名远扬的顶尖专门医亲自上台,面对回缩严重的神经束,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预後极差。
能保住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些常识,大木医生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但他什麽都没说。
这是现实。
地方医院的局限性就摆在这里。
哪怕他平时在这家医院里做过无数台手术,救过无数个病人。
轮到他自己躺在这里时,也只能接受被转运的命运。
电话接通了。
救急外来的医生对着话筒说明了情况。
很快。
他捂住话筒,转过头来,满头大汗。
「松田部长。」
「群马大学那边回覆说,今天几间专门的显微外科手术室都在使用中。」
「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三点才能空出来。」
「如果现在送过去,只能在救急外来的留观室里等。」
下午三点。
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
松田部长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但在大学医院,这是常态。
手术室永远是不够用的,择期手术排得满满当当。
大木医生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他不是在哭。
只是无影灯的光线太刺眼了。
在处置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却又帮不上什麽忙。
白石红叶站在一旁。
她从急救箱里拿出几块乾净的纱布,覆在大木医生渗血的伤口周围。
桐生和介站在处置床的另一侧。
看着大木医生的右手。
断裂的肌腱在生理盐水的冲洗下开始变得泛白。
「松田部长。」
桐生和介忽然转过头,问了一句。
「手术室的显微镜,能用来给大木医生做手术吗?」
「啊?」
松田部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本来正指挥着沟通转院事宜,尽管要等,那也没办法,只能等。
转过身来。
看着这个从大学医院派来支援的年轻专修医。
「可以是可以。」
「机器尽管是前几年采购的,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平时也会用来处理一些精细的缝合。」
「但是————」
「我们这里没有能做这种高难度外周神经吻合的医生。」
「有也没用。」
松田部长摇了摇头,脸上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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