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法校准、用新改进的熟铁打制的几根铳管,其内壁光滑笔直、尺寸均一,远胜以往时,质疑声渐渐变成了惊叹与求教。
胡老汉作为匠作院的主事,放下身段,亲自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徒弟,跟着费尔南多从头学起。语言的障碍在图纸、手势和不断磨合的简单词汇中慢慢被跨越。胡老汉发现,这红毛番虽然脾气急躁,说话难懂,但对技艺却有着近乎痴迷的专注,且并不藏私,只要你肯学,他便肯教,甚至比划着告诉你为何这一步必须如此,那处为何必须这般淬火。这让他想起了国公常说的“格物致知,精益求精”。
“这红毛……费师傅的法子,是有些门道。”胡老汉在一次碰头会上,罕见地对费尔南多表示了认可,“他那个‘镗床’的雏形,我和几个老伙计琢磨着,用现有的水车改改,或能先弄个小的出来试试。还有那铬铁矿,掺进去炼的熟铁,打出来的刀胚,韧性确实不一样。只是这矿石太少,得想法子找。”
宋应星则沉浸在费尔南多带来的几本残破的拉丁文书籍和图纸中,通过通译的艰难转述,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西方在几何、力学、透视学乃至基础化学方面的知识,与他毕生钻研的《天工开物》相互印证,常有豁然开朗之感。“西学重实测与数理推演,与我中华自古重经验与感悟,实可互补。若能融会贯通,必能开一新天地。”他激动地对薄珏说道。
薄珏则更关注实际应用。他组织人手,在费尔南多的指导下,开始小批量试制一种结构更简单、但同样采用燧石击发原理的“手铳”,用于军官防身和夜不收哨探。同时,利用新得到的熟铁,改进鸟铳的枪机强度,减少炸膛风险。
就在百工营艰难却又扎实地消化着外来技术时,湖口前线的军事对峙也在微妙变化。
多铎在接到南京方面含糊其辞、主要强调“速战速决”的回信后,显然更加烦躁。他再次催促淮西清军加大力度,甚至亲自签发命令,淮西各州县若不能按期“靖境”,主官武将一律严惩。高压之下,淮西清军的搜剿行动变得疯狂而粗暴,许多无辜村落遭殃,反而激起了更多潜在的仇恨。李文博率领的小股部队如同滑溜的泥鳅,在越来越密的罗网中穿梭,虽偶有损失,却始终未曾被抓住主力,反而利用清军的暴行,悄然串联起更多忍无可忍的地方势力。
湖口当面,清军依旧深沟高垒,未有大的动作,但斥候之间的交锋却陡然激烈起来。双方的精锐夜不收在战场中间的荒野、河汊、丘陵地带频繁遭遇,爆发了数十次规模不大却极其血腥残酷的小队搏杀。信宁军新成立的“锐士营”在这些交锋中初露锋芒,燧发枪在近距离遭遇战中迅捷的射速和不受风雨影响的优势,多次帮助小队在劣势下反杀或成功脱离。赵虎根据这些实战经验,不断调整着“锐士营”的战术和与其他兵种的配合。
这一日,朱炎正在中军帐内审阅各地送来的文书,郑森匆匆求见,脸色凝重。
“国公,下游哨船急报,发现大队清军战船自九江内港驶出,逆流而上,数量不下五十艘,其中至少有五艘大型炮船。观其航向,似是冲着我水师在彭泽附近的锚地而来!”
朱炎眉头一皱。多铎终于按捺不住,要动用水师了?“水师当前状况如何?”
“我军大小战船四十余艘,分驻湖口、彭泽两处。彭泽锚地有战船十八,其中两艘是装备重炮的主力福船。若清军倾巢而来,彭泽水师恐难抵挡。”郑森语速很快,“末将已令彭泽水师做好迎战或撤退准备。然若弃守彭泽,则湖口水路侧翼洞开,且与下游联络将被切断。”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硬拼,水师总体实力处于劣势;后撤,将丧失战略主动和部分江面控制权。
朱炎迅速走到江防图前,目光在彭泽、湖口、九江之间巡弋。“多铎此时动用主力水师,目的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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