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光芒闪烁。这话虽出自敌手之口,却与他内心深处对满人的戒备不谋而合。他投降是为了活命和富贵,可没打算真的给鞑子当一辈子狗。江西这块肥肉,多铎真舍得给?就算给了,自己能吃得安稳?
“信宁据江而守,军民一心……”这话让他想起了探子传回的零星消息:湖口血战数月不落,淮西袭扰不断,最近甚至听说那朱炎还在南岸顶住了多铎亲率的渡江精锐。这朱炎,似乎真不是个易与之辈。
“左公雄踞武昌,手握重兵,当为天下安危计,而非为人火中取栗。”最后这句,更像是一记软鞭,抽打在他那点残存的、身为明季大将的虚荣与野心之上。是啊,我左良玉手握十数万大军(虽多乌合),雄踞长江中游,为何要听一个鞑子贝勒呼来喝去,去啃一块未必能啃下、就算啃下也未必能消化得了的硬骨头?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半晌,他唤来心腹:“传令下去,前锋各营……原地扎营,加固工事。就说是……粮草转运还需时日,且让儿郎们好生休整几日。再派人去九江,面见多铎大将军,就说本王正在全力筹措,然军资缺口甚大,请大将军再拨付些火炮、火药,以壮军威,方可全力东进。”
他要继续观望,继续伸手要钱要粮,更要看看多铎和朱炎接下来如何动作。朱炎的信,至少让他找到了一个更理直气壮拖延和讨价还价的理由。
九江清军大营。多铎接到左良玉使者“委婉”的催促和变相拖延的报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老匹夫!安敢如此!”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拿了本贝勒的银子粮食,竟敢阳奉阴违,坐地起价!”他立刻意识到,这背后必定有朱炎的影子。那封不知内容、但肯定没安好心的密信,怕是已经起了作用。
“贝勒爷息怒。”幕僚劝道,“左良玉贪婪反复,本不可尽信。然其大军在外,名义上已动,对朱炎总是个牵制。眼下若逼迫过甚,恐其真的倒向信宁,或按兵不动,反而不美。不如……再许他些空头承诺,督促其至少做出东进姿态,牵制信宁西线兵力。待我军这边取得突破,再回头收拾他不迟。”
多铎强行压下怒火,知道幕僚所言是实。左良玉这枚棋子虽然滑溜,但暂时还不能弃。他阴沉着脸:“告诉左良玉的使者,火炮火药,本贝勒自会向朝廷申领,让他耐心等待。但其大军必须继续东进,做出威逼九江侧后之势!若再逡巡不前,休怪本贝勒上奏朝廷,治他个‘畏敌不前、贻误战机’之罪!江西之事,也休要再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多铎要左良玉至少把“佯攻”的戏做足,为他正面和南岸的攻势创造条件。
几乎在左良玉态度微妙变化的同时,朱炎部署的另一步棋也开始移动。淮西,休整数日、补充了部分给养和银钱的李文博部,派出了三支精悍小队,每队二十人,由最熟悉豫南赣北地理、机警过人的老兵带领,携带轻便武器、银钱和空白“义民凭证”,悄无声息地翻越大别山余脉,向赣北渗透。他们的任务是成为万元吉在敌后的眼睛和匕首,同时撒下联络的种子。
湖口前线,气氛却越发紧张。多铎在左良玉处受挫,更将怒火与压力倾泻到正面。清军水师的袭扰更加频繁,炮击的落点也显得更有章法,不再完全是盲目乱轰。岸上清军营垒中,人马调动频繁,大量攻城器械被推到前沿,一副总攻在即的模样。
“国公,虏酋这是要逼我们决战了。”孙崇德指着对面清军阵地上新增的数十架云梯和盾车,面色凝重。
朱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清军的部署。“虚虚实实。多铎未必敢立刻发动总攻,但他肯定在酝酿一次远超以往的猛烈攻势,或许是南岸,或许是正面,或许……两者同时。”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赵虎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