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松。
冬月十五,一支从邓州南下的辎重队再次在襄、枣交界处遇袭,损失了大批过冬的棉衣和部分火药。袭击者依旧来去如风,战场遗留的箭矢和弹壳显示,其装备比之前更加精良。吴三桂闻报大怒,严令各部加强巡逻、清剿,但湖广北部丘陵山地纵横,小股精锐防不胜防。
更让他心烦的是军中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出现了新的版本:有传言说,北京已有密使南下,携带犒赏,但只赏满洲、蒙古将士,汉军所得寥寥;还有人说,朝廷不满西征进度,已暗中命令河南巡抚筹措粮草,准备“接替”吴部部分防务,实为监视和分权。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混杂着“察探司”有意的散布、清廷内部确实存在的满汉矛盾、以及吴军士卒因战事不顺、补给困难而产生的怨气。吴三桂虽竭力弹压,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他麾下将领,尤其是那些关宁旧部,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与此同时,襄阳内城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守军得到了武昌通过汉水偷运进来的少量补给和医药,士气未堕。而万元吉派出的袭扰部队,行动越发大胆,甚至有一次趁夜逼近了吴军设在樊城的大营外围,发射火箭引起了一阵骚乱。
吴三桂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前进,强攻襄阳损失太大,且后路不稳;后退,无法向多尔衮交代,也会动摇军心士气;原地围困,则每日消耗钱粮,却难见成效,还要忍受不断的袭扰和流言折磨。他第一次对自己南下决策的正确性,产生了深切的怀疑。一种骑虎难下的焦躁,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九江,新血与旧伤
湖口防线在补充了兵员、物资和那批“特科”士子后,展现出了新的韧性。孙崇德采纳了年轻士子们的一些合理化建议,比如在防线前沿挖掘更多的“之”字形交通壕以减少炮火伤亡,用竹木和皮革试制简易的“隔音耳罩”保护炮手听力,甚至尝试用石灰和硫磺混合制成简易的“消毒剂”处理伤口(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冬月二十,清军发起了一次中等规模的试探进攻,重点仍是那个已经变成半永久性瓮城的缺口。然而,这次他们遭遇了更加有组织的抵抗。信宁军不仅火力配置更加合理,而且预备队的调动、伤员的后送都显得有条不紊。几名年轻的“参谋士子”在望楼上用简陋的望远镜和标尺,帮助军官更准确地判断敌军队列和火炮落点,虽然偶有失误,但整体上提升了防御效率。
进攻再次被击退。多铎在后方看得清楚,敌军的防御似乎没有因为之前的惨重伤亡而削弱,反而……更加难啃了。他心中那股无力的感觉愈发强烈。北京传来的消息,兄长(多尔衮)对西线吴三桂进展缓慢同样不满,已连续下旨催促,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多铎知道,如果自己这里再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恐怕……
南京,枢轴与远虑
岳阳平定、襄阳相持、九江稳固的消息陆续传回南京,让监国行宫内的气氛稍稍缓解。朱炎立即明诏嘉奖李岩及有功将士,并正式任命李岩为“湖广巡抚兼提督军务”,全权负责湖南、鄂南(武昌以南)军政,赋予其更大的自主权和资源调配权限。
“湖南既平,西线压力可稍减。”朱炎对周文柏道,“令李岩,抓紧整训新军,稳定地方。开春之后,视情况可派遣一部精锐,北上威胁吴三桂侧后,或东出支援九江。所需钱粮器械,朝廷会尽力筹措。”
对于襄阳和九江,朱炎依旧坚持既定方针:迟滞消耗,等待时机。
然而,川东传来的关于张献忠异动的密报,却像一根刺,扎在朱炎心头。他召来猴子,详细询问“察探司”在四川的情报网络。
“四川情况复杂,咱们的人渗透不易。”猴子汇报道,“于大海将军的信使所言,张献忠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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