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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304章 田亩兼并急
引发朝堂分裂和地方动乱,届时他将首当其冲。因此,他更倾向于一种“稳健”的,或者说“和稀泥”的度田方案。

    “相王殿下,” 裴炎转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李瑾,语气凝重,“度田之事,关乎国脉,诚宜慎重。老臣非是阻挠,实是忧虑。若依王郎中之议,遣酷吏,许告讦,穷究田产来源,则天下州县,必是诬告横行,人人自危,良善士绅,亦难幸免。胥吏借此勒索,地方借此生事,恐兼并未抑,而天下先乱!且田产经年,买卖多次,契约真伪、有无逼迫,时隔久远,如何查得清?若强要追索,翻几十年旧账,则狱讼盈庭,永无宁日!此非治国之道,实乃取乱之道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臣以为,当以核定现有田亩、清理隐户、均平赋税为主。承认永业田、口分田现有占有事实,重点核查有无新近非法侵夺、及田亩隐匿以逃赋税者,对此类,严惩不贷。对过往积年形成的田产格局,除非证据确凿、民愤极大之恶性兼并,否则宜暂不深究。同时,严禁今后非法买卖、侵占官民田产。如此,既安士绅之心,又增国库之入,亦可稍抑兼并之风,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这几乎是公开为既得利益集团张目,将清查范围限定在“新近”和“恶性”,实际上保护了绝大部分通过多年“合法”手段(其中不乏巧取豪夺)积累起庞大田产的豪强。李瑾心中冷笑,裴炎这是想把“度田”变成一场不痛不痒的“财税检查”,回避最根本的土地所有权重新分配问题。

    “裴相所言‘徐徐图之’,固然是老成谋国。” 李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则,病入膏肓,岂容再缓? 城外流民,每日皆有冻饿而死;城中工坊,童工血泪未干。其根源,十之八九,在于失地。若度田只触及皮毛,不伤筋骨,则兼并之根不除,流民之源不断,童工之泣不止。今日‘徐徐’,明日便是‘积重难返’!”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大唐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河南、河北、关内诸道:“此三省,乃帝国腹心,赋税重地,亦是兼并最剧、流民最多之处。朝廷新政,推广农具,兴修水利,所增之产,大半入了谁家仓廪?是那些田无立锥、沦为佃户或流民的小农吗?不!是田连阡陌,坐享其成的豪强地主!他们利用新政带来的地力提升、交通便利,反而更有资本去兼并、去放贷、去扩张!新政之利,未普惠于民,反加速了财富与土地向少数人集中!此非新政之过,乃执行之弊,制度之漏也!”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诸人:“裴相担心‘天下汹汹’、‘人人自危’。然则,不度田,不抑兼并,则失地之民汹汹,冻饿之骨枕藉,难道就不动摇国本了吗? 究竟是让兼并者‘自危’,还是让天下百姓‘绝望’,哪一个对朝廷的威胁更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道理,诸位不会不懂。”

    “至于‘旧账难清’、‘法不责众’,” 李瑾语气转冷,“这确是难点。然,难,便不做了吗? 朝廷可以设立‘陈年田产申诉核查司’,专门受理百姓对历年非法占田的申诉,设定年限(如仪凤元年以前),区别情况。对证据确凿、民愤极大的,坚决清退;对年代久远、情况复杂、双方各有说辞的,可酌情以赎买、置换、或承认部分既成事实但加征税赋等方式处理;对确属合法买卖、无欺压情节的,予以确认。关键是要有这个态度,这个渠道,让百姓看到朝廷抑制兼并、为民做主的决心! 若因‘难’而‘不为’,则兼并永无止境,民心永无归附!”

    李瑾这番论述,既有对现状的尖锐剖析,也提出了相对具体的操作思路,既坚持了原则,也考虑了策略上的灵活性。殿中支持“严查”的官员精神一振。而裴炎等人,脸色则更加难看。

    “相王殿下心系黎民,老臣感佩。” 裴炎沉默片刻,缓缓道,“然殿下所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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