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和最坚固的堡垒。他们不仅自己兼并,还为更大的豪强、乃至洛阳的权贵“代管”、“寄庄”田产,逃避赋税,隐匿人口。
“线人”还发现,李有财名下及其“代管”的田产,早已超过千亩,遍布数个村庄。他修建了高大的庄园,蓄养奴仆、私兵,俨然土皇帝。而像他这样的“土皇帝”,在汴州,在河南道,不知凡几。他们才是“度田”政策在地方上最难啃的骨头,也是朝中裴炎等人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全身”所在。
三、 风暴将至:朝堂决议与地方反弹
文思殿的争论与中牟县的惨状,最终以奏章的形式,摆在了武则天的紫微宫御案上。武则天仔细阅读了裴炎“温和渐进”的方案与李瑾、狄仁杰等人“严厉清查”的补充意见,也看过了监察御史密报的地方兼并实情。
她没有立刻做出裁决,而是独自在殿中沉思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知道,李瑾所言是治本之策,但阻力巨大,风险极高。裴炎所虑,也非全无道理,社会稳定是她执政的基石。然而,流民问题、童工问题,乃至越来越明显的贫富对立与民间怨气,都指向土地兼并这个毒瘤。若不切除,帝国看似强盛,实则根基已朽。
最终,在第五日的朝会上,武则天公布了她的决定:
“田亩兼并,蠹国害民,非严惩不足以儆效尤,非清查不足以安黎庶。 着,以裴炎为‘度田使’,总领关内、河南、河北三道度田事。 然,度田方略,依相王李瑾、吏部尚书狄仁杰所议,严厉清查,区别对待,务求实效。”
她顿了顿,凤目含威,扫视群臣:“特准‘度田使’衙门以下权限:一,可于三道选派刚正敢言之御史、郎官为巡察, 分赴各州县, 不只听州县‘自查’汇报,更需深入乡里, 访查民情,受理诉状。 二,对证据确凿之非法占田(无论新旧), 坚决清退, 归还原主或没官;对情节严重、民愤极大之豪强、胥吏、乃至官员, 严惩不贷,可先夺职、后查办。 三,设立‘陈年田产申诉核查司’于洛阳及三道治所, 专理积年田产纠纷。四,严禁度田期间,地方官敷衍、阻挠、乃至打击报复告发百姓, 违者,与兼并者同罪! 五,此次度田,乃朝廷国策,** 凡有公然抗命、煽动闹事、武力抗拒者, 视为谋逆, 可调当地府兵弹压!”
最后,她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裴炎,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意:“裴卿老成持重,朕深知。此番度田,干系重大,非裴卿不能镇抚各方。朕望裴卿,能体察朕心,以国事为重,不避艰险,不徇私情, 务必为朝廷,剜去此痈疽,稳固此根基! 朕,与皇帝,在洛阳,静候佳音!”
这道旨意,显然是在李瑾方案的基础上,加上了武则天特有的铁腕与决绝。她将执行权交给了相对“温和”的裴炎,却用最严厉的细则框死了他的操作空间,迫使他必须按照“严厉清查”的路线走。这是极高明的政治手腕,既利用了裴炎的威望与平衡能力,又防止了他可能的“和稀泥”。同时,那“视为谋逆”、“可调兵弹压”的授权,更是向天下豪强发出的最明确、最恐怖的警告。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支持者欢欣鼓舞,认为终于到了刮骨疗毒的时候。反对者(尤其是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僚、勋贵、士族)则如丧考妣,暗中串联,怨气沸腾。地方上的豪强地主,更是风声鹤唳,一方面加紧掩盖、串供、威胁知情人,另一方面也开始暗中准备,或向朝中靠山求救,或蓄养丁壮,以备不测。
一场围绕土地所有权、触及帝国最根本利益关系的暴风骤雨,已然随着这道旨意,正式降临在“仪凤盛世”的天空。是风雨过后,迎来真正的海晏河清,还是风雨摧折,将这盛世繁华一并卷入混乱的深渊?无人能知。但所有人都清楚,帝国最深沉的痼疾,已被推到了手术台上,执刀者,是那位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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