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颤巍巍出列,是礼部尚书,他忧心忡忡地道,“如此大索全城,恐扰民过甚,引起恐慌……”
“恐慌?” 武则天猛地转头,盯着他,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朕的儿子,大周的太子,此刻命悬一线!你跟朕谈恐慌?!朕告诉你,若瑾儿有个三长两短,朕要这洛阳城,给他陪葬!”
那老臣吓得噗通跪倒,以头触地,再不敢言。殿中死寂一片,只有武则天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众人砰砰的心跳。
“都听明白了?” 武则天环视众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臣等遵旨!!” 所有大臣,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深深俯首,齐声应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这头因为丧子之痛(可能)而彻底疯狂的雌狮。
“滚!去给朕查!去给朕抓!一个都不许放过!!” 武则天挥袖。
众大臣如蒙大赦,慌忙退出紫宸殿,一个个后背冷汗早已湿透官袍。他们知道,天,真的变了。太子遇刺,已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引爆了积累已久的、所有矛盾的总火药桶。女帝的震怒,将化作最残酷的清洗。接下来的洛阳,将变成修罗场。
大臣们退去后,武则天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扶住御案才站稳。上官婉儿不知何时已回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陛下,太医正在全力救治,殿下吉人天相,定能……”
“婉儿,” 武则天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跟了朕多年,你说,是谁?是谁这么恨瑾儿?恨到要杀了他?”
上官婉儿心中一痛,低声道:“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无论是谁,陛下都绝不会放过他们。”
“对,绝不会放过。” 武则天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焰,“去东宫。朕要亲眼看看朕的瑾儿。”
东宫,丽正殿。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寝殿之中。数名太医令、太医丞围在病榻前,有的施针,有的灌药,有的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李瑾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截断掉的、带着倒钩的淬毒矛头已被取出,放在旁边的银盘里,幽蓝发黑,触目惊心。伤口处敷着厚厚的、混合了数种珍稀解毒药材的药膏,但黑色的毒气似乎仍在缓慢蔓延。
武则天步入殿内,所有宫人、太医慌忙跪倒。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一步步走到榻前。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看着银盘中那淬毒的凶器,武则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李瑾冰凉的脸颊。
“瑾儿……” 她低声唤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温柔,带着母亲才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李瑾没有任何反应。
“告诉朕,太子伤势如何?” 武则天转过头,看向为首的太医令,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太医令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殿下伤势极重……那短矛淬有奇毒,毒性猛烈,且伤在胸腹要害,失血过多……臣等已用尽方法,拔除毒矛,敷以解药,施以金针……但、但殿下元气大伤,毒性已侵心脉……能否醒来,全、全凭殿下求生之志和上天庇佑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废物!” 武则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看着太医令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汗水泪水,后面更严厉的斥责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已经是天下最好的太医,他们已尽了全力。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若太子不测,太医院……便不必存在了。”
太医令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臣等必竭尽全力!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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